娄半城上了车，徐北武骑着偏三跟在后面，一路上车走得不快，二瘸子不停地打着喷嚏，估计是跟在车后面尾气有点吃过敏了。
“爸，酸奶买到了吗？”
来到娄家，娄晓娥听到动静欢快地跑了出来，看到徐北武从车后面出来，脸顿时涨得通红，扭头又跑回了屋里。
“大馋丫头。”
徐北武见状忍不住想笑。
娄半城也是忍俊不禁，从车里拎出一个网兜，网兜里有几瓶酸奶和其他的小糕点。
“我说娥子怎么又跑回来了，原来是小武来了。”
娄谭氏从屋里迎出来，笑着朝徐北武点了点头，看到跟在他身后的二瘸子，不由好奇地问道：“小武，你这条狗看着挺不错的。”
“嗷呜！”
似是听懂了娄谭氏的话，二瘸子不爽地叫了一声，娄家几人顿时脸色一变！
“小武，你这…这是狗吗？”
娄半城仔细打量着二瘸子，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个…确实不是。”
徐北武笑着撸了一把二瘸子的脑袋道：“前几天上山的时候在山上遇到的，当时这家伙受了伤，喂了几次就赖上我了。”
“嘶！”
娄半城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道：“小武，这野狼你也能收服？”
“多少沾点运气吧。”
徐北武笑着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说起这个，听说以前有户人家养了只狼崽，以为是狗，养到半大才发现是狼，想扔又舍不得，结果那狼见了生人就龇牙，见了自家人却摇尾巴，您说这算狼还是算狗？”
“是狼是狗？”
娄半城闻言不由也笑了起来：“当年和珅曾经跟纪晓岚一同散步，见到一条狗时，和珅就指着狗问这是狼是狗，当时纪晓岚正在担任礼部侍郎，和珅便借谐音暗讽纪晓岚是狗。”
“下垂是狼，上竖是狗？”
徐北武轻笑道：“这个我也听过，不过说起来，和珅在我来看，贪是贪，但却不失为是好官。”
“哦？怎么讲？”
娄半城饶有兴致地问道。
“娄先生，我们打个比方，如果有一个地方遭遇大灾，百姓流离失所，您觉得是派清官去赈灾，还是派贪官去赈灾？”
徐北武笑着问道。
“百姓遭灾，必然需要大量金钱物资救助，派贪官那不是把老鼠扔进了粮仓吗？”
娄半城略一思索道：“自然是要派清官。”
“娄先生，您知道清官和贪官之间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徐北武又问道。
“这…清和贪？”
娄半城有些拿不准了。
“区别就在于，清官只想着做事，而贪官会琢磨怎么搞钱。”
徐北武笑道：“派清官赈灾，他只能上面拨多少物资钱粮，他就做多少事情，而贪官则会借着这个机会想方设法多抠一些钱，募捐也好，强征也罢，原本上面只拨了一万钱粮，但贪官能想方设法弄到两万、三万甚至十万几十万，这些钱他自然是要贪墨许多，可也要分出一部分用来赈灾，毕竟有命贪来的钱，也得有命花不是？而灾民也实实在在得到了那部分好处，那现在您觉得对灾民来说，是清官好，还是贪官好？”
“还有这种说法？”
娄半城惊讶地看着徐北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极大的冲击，但又不得不承认，徐北武说的确实有道理。
“当年和珅去赈灾，贪墨了精米换成糙米还掺了石子，可数量却翻了好几番，原本只能救一个人的物资却能多救好几个人，那您觉得，这事做得有毛病吗？”
徐北武又问道。
“这…”
娄半城不由沉默了。
“李主任是什么人，想必您比我清楚得多，但他确实为轧钢厂做了很多实实在在的好事，别的不说，如果不是李主任，厂里那么多工人，过年的福利从哪来？平日里食堂偶尔能见点荤腥，不也是李主任从肉联厂抠出来的？”
徐北武笑道：“您觉得，李主任这个后勤主任做得是好还是不好？”
“我明白了，没想到我娄振华活了大半辈子，竟然还不如你一个年轻人看得透彻。”
娄半城长出了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道。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娄先生以前没有考虑过这些罢了。”
徐北武笑着摆了摆手道。
“爸妈，你们都站在门口干什么…呀，好大的狗！”
娄晓娥躲在客厅里半天没见人进来，忍不住又跑了出来，看到老老实实蹲在徐北武身后的二瘸子，眼前顿时一亮，张开手就朝二瘸子的大脑袋抓了过去！
“娥子！”
“不要！”
娄半城和娄谭氏大惊失色，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娄晓娥一巴掌拍在了二瘸子头上。
二瘸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眼中凶光一闪，下意识地就想张嘴，但感受到徐北武刀子般的眼神，硬生生把张到一半的嘴又闭了起来。
“好狗！”
娄晓娥蹲下身子搓面团似的搓着二瘸子的脑袋道：“就是手太硬了，有点扎手。”
“呜呜…”
二瘸子委屈巴巴地低着头，飞机耳都出来了。
“娄小姐，再揉就给它揉傻了，我还指着它上山给我找猎物呢。”
徐北武笑着揪住二瘸子的后颈皮向后拉了一把，帮它脱离了娄晓娥的魔爪。
二瘸子满脸感激，低头耷拉脑的钻回偏三车斗里，蜷着身子缩成一团。
“它还会找猎物！”
娄晓娥眼都亮了，兴奋道：“小武哥你要上山去吗？能不能带我一起去！”
“胡闹！”
娄半城狠狠瞪了女儿一眼，皱眉道：“小武是有正事，你去添什么乱！”
娄晓娥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却不敢反驳，嘟着嘴躲到了娄谭氏身后。
“这丫头被我们惯坏了，你别往心里去，走，我先问问药材的事情。”
娄半城朝徐北武笑了笑道：“屋里请。”
徐北武看了二瘸子一眼，见它老老实实趴在车斗里，便放心地跟着娄半城进了屋。
娄谭氏和娄晓娥两人亦步亦趋地跟了进来，母女俩头碰头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什么，娄晓娥的脸却是越来越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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