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我没有觉得它丑陋，我只会心疼
顾骁将林绾轻轻拥入怀中，低头要吻，林绾却忽然伸手捂住他的唇，两人四目相对。
她的手软软乎乎，一股子兰香，顾骁几乎是下意识的，咬了她一口。
不疼。
但很痒。
“呜！”林绾低呼一声，“顾骁，你属狗的嘛！”
她脸红扑扑的，眼睛里好像含着水，声线轻柔，落在顾骁耳朵里，纯纯就是撒娇。
顾骁凤眸微眯，盯着她的唇。
想亲。
她不给。
要不要用强？
顾骁凝着林绾，拂在她额上的呼吸是滚烫的，一下一下地，很沉，让她有种被野兽盯着的感觉。
“还……还还还……”林绾深吸口气，闭了眼不看他，“还没洗澡。”
“嫌我？”
她点头。
顾骁忍了忍，将人拎起来，抱着进浴室，“一起洗。”
林绾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已经被推到淋浴下。
温热的水猛的洒下来，落在她脸上，她下意识闭眼，却感觉湿衣服一下就被扯开了。
“顾骁！”怎么这么粗鲁，她有点生气，“我不要了！”
顾骁连忙收敛手上的力道，摸索到后背，轻轻把她的小衣解开，嗓音沙沙的，“绾绾，这会不能不要了。”
他把她抵在墙壁上亲吻，很温柔，比昨夜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引导和耐心。
林绾起初还有些僵硬，在他细密的吻下，身体渐渐放松，手自然勾上他的脖颈。
情动渐浓。
衣衫一件件坠地，她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他却还是衣冠楚楚，她不乐意，捶他的肩头。
顾骁轻笑，拉着她的手解自己的扣子，“我给你解，你给我，很公平是不是？”
衬衫扣子小，她的手指在发颤，半晌就解开一颗，顾骁耐不住，自己扯了。
噼里啪啦！
扣子散落一地。
林绾忽然想打他了，这个混蛋男人，总是这么粗鲁，但她很快就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她两手抵着墙面，嗓音带着点哭腔唤他，“顾骁……”
顾骁搂好手里那截细腰，感受到她在战栗，低头轻声哄：“宝贝，你乖一点，别紧张。”
怎么像哄小孩儿？
林绾回头瞧他，顾骁的唇凑过来，吻轻轻落在她额头上，柔柔地唤：“绾绾。”
林绾晕乎乎地想，浴室的水温太高了，热得人快晕了。
等她被他哄着洗了澡，吹干头发，又穿好家居服抱回卧室后，倦得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顾骁也倦，却没有睡意。
欲望褪去后，情感又滋生出来，对怀里人的爱恋和悔恨，一下一下锥着她的心。
他凑近，细细吻她的额头，又下移到她的眼睛、鼻尖、唇，最后落在下巴上，一下下的啄。
“别动我。”林绾推他，“胡子好扎……”
顾骁摸摸下巴，没顾上剃须，感觉是有点刮手。
隔壁儿童房有了动静，应该是外婆和有熹回来了，他起身，过去抱起女儿。
有熹还是亲近他，小奶手抓他的脸，咯咯笑着，顾骁喜欢得不行，用额头蹭她的小脸。
外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发觉他穿的是家居服，瞬时笑了，“绾绾呢？”
“睡了。”
外婆点点头，让保姆接过有熹，“我们去楼下，别让人打扰他们。”
保姆连连点头。
很快，楠姨端着托盘上来，里面是三明治、牛奶和一罐黄精果肉，“保温壶里有银耳莲子汤，太太醒来喝。”
顾骁：“……”
“老太太说我们今天都歇在楼下，不上来，让您也别下去了，晚饭会送上来。”
顾骁哭笑不得。
他喝了牛奶，又漱了口，躺回床上搂着林绾闭了眼。
林绾这一觉睡到黄昏，迷迷糊糊醒来，她一动，顾骁就醒了，过来搂住她。
林绾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怎么在自己身边，她又闭了眼，刚醒来的声音很糯：“几点了？”
“五点多。”顾骁亲她的脸，“睡饱了？”
“还困……”
锁骨处有点刺痛，她推顾骁，“你有完没完呀！”
“忍太久了，你心疼一下我。”
他继续解她的扣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林绾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你别……”她的声音带着不安。
顾骁停下，抬起染满情欲却依然保持清明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她：“害怕？”
林绾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生产的时候……”
他如今和她面对着面，会直面她的伤疤，太狰狞了，她还是有些不敢面对。
顾骁的心疼得发紧。
他捧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目光深邃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林绾，你听好。”
“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最美的，以前是，现在是，永远都是。”
“你的疤是因为你做了母亲，经历了我无法想象的痛苦，为我们把有熹带到了世上。”
“你昏迷时我照顾你就看到了，我没有觉得它丑陋，我只会心疼，会愧疚。”
“林绾，你知道吗？只有你能让我觉得亏欠。从前我觉得自己穷，给不了你幸福，现在我又恨自己不能代你受苦。”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声音温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让我看看它，好不好？”他轻声诱哄，眉目间是很少见的温柔。
林绾看着他。
这个他爱了两辈子的男人，如今满眼都是她，她终于轻轻松开了按住他的手，闭上了眼睛。
这是一种全然交付的姿态。
顾骁眼睛发酸，他低头吻她的眉心，一颗一颗解开衣扣，一分粗鲁都不敢有。
当那道纵贯腹部的疤痕，完全暴露在他面前时，他的呼吸滞了一下。
她是疤痕体质，伤口有些增生，其实并不算丑陋，这样的疤如果落在顾骁身上，他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可偏偏是林绾。
她那么娇嫩，那么柔弱，当时得有多疼。
可他没有在她身边。
也难怪后来她那么怨他，宁可自己抚养有熹，也不愿和他在一起。
好像从遇见他，她的苦难就开始疯涨。
他忽然什么欲望都没了，心疼的恨不能撕裂胸膛，将她藏进自己心里。
林绾紧张得睫毛发颤。
“林绾。”顾骁忽然唤她，语气郑重，唇也随之落在了那道疤痕上。
林绾身体一颤。
他的唇一点点吻过她的疤痕，温柔至极，是忏悔，是感激，也是无声的承诺。
林绾闭着眼，眼泪滑落。
在他的温柔下，她的身体从僵硬到颤抖，再到彻底软化，冰封的自卑和恐惧寸寸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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