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祁同伟出现在高育良家中。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同伟，最近怎么样？”
高育良笑眯眯地问。
“谢谢老师挂念，我一切都好。”
祁同伟抿了一口茶。
“但我看你最近有些心事。”
高育良笑了笑。
“是不是这岗位太熟悉，没劲了？”
祁同伟轻笑。
“还是老师最懂我。”
“干了这么久，的确感觉没什么新鲜劲儿了。”
高育良微微点头。
“你先忍一忍，等我把这件事办完，你就下去历练历练。”
他没说具体是哪件事，但祁同伟立刻就猜到了。
“老师，您是要对李达康出手？”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
“你总说我懂你，其实你也懂我。”
“我正是这个意思。”
高育良点头。
“李达康这个人，留着迟早是个隐患。”
“现在，刚好有个好机会。”
祁同伟露出笑意。
他当然听得出高育良话里的意思。
“老师，您说的是孙连城？”
高育良也笑了。
“同伟，太聪明了！”
他缓缓吸了一口烟。
“从我个人来说，当初处理孙连城的时候，我就不赞成。”
“大家都说他是‘懒政干部’，可他到底懒在哪？”
“这事儿明摆着，李达康太强势，加上沙瑞金也有意打压，孙连城才落得这下场。”
“那场关于懒政干部的电视会议，纯粹是走过场！”
高育良语气冷淡地说道。
“现在沙瑞金调走了，李达康还想在京州一手遮天，门都没有。”
祁同伟点头附和。
“谁要是跟了李达康这种领导，真是祖上积德都不够抵的。”
“所以，这种人，只会上位，不会做事，根本不适合继续留在班子里面。”高育良微微颔首。
“我已经有计划了，从孙连城这件事切入。”
祁同伟眼神一动。
“老师，您是说……”
他似乎已经猜到高育良的意图。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
“这事，你我心知就行。”
祁同伟点头。
当初，孙连城是被李达康和沙瑞金联手拿下。
如今，局势反转，孙连城不再是懒政代表，而是汉东的功臣。
这个时候，没人会再拿他过去的事说事。
沙瑞金调走，李达康也已岌岌可危。
趁势把孙连城重新启用，不会引起任何反弹。
除了李达康，没人会反对。
可李达康如今势单力薄，掀不起风浪。
沙瑞金是前任省委SJ，高育良自然不会当面批评他。
但他可以用行动表态。
在汉东官场，人人都是高手。
只要高育良一动，他们就知道风向变了。
一场站队的戏码便会随之上演。
高育良身为省委SJ，背后还有汉大帮的势力支撑。
秘书帮迟早会瓦解。
哪怕那些人另谋出路，只要秘书帮垮了就行。
高育良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李达康。
“老师，我有个主意。”
祁同伟开口。
“巧了，我也正想着几个点子。”
高育良露出笑意。
两人相视一笑，开始低声交谈。
这一谈，便是很久。
次日一早，高育良让秘书通知召开省委常委会议。
这是汉东领导班子配齐后，他首次主持的正式会议。
赵达功、于华北、周秉义等人早已就位。
从程序上看，这是一次正常的会议。
可他们心里都清楚，这次会议，绝非寻常。
赵达功放下电话，神情平静。
他摘下眼镜，目光深沉。
没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表面平静如水，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这次会议，不简单。”
他低声说道。
高育良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开会，让赵达功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政坛上的一举一动，背后都藏着算计。
高育良到底想干什么？
他反复琢磨，始终理不出头绪。
但他向来小心谨慎。
眼下又正好出了火灾的事。
他猜测高育良会从这件事切入，顺势展开话题。
为了不被牵连，他特意给吴市长安排了几项任务，要求务必落实。
电话打完后，他才稍微安心了些。
现在这些工作安排下去，就算高育良有意针对，也难有突破口。
当然，他也想过，也许目标不是自己。
毕竟，他来汉东没多久。
于华北的办公室。
花白头发的于华北坐在桌前，眉头紧锁。
和裴一泓、赵安邦共事多年，他对这类会议的套路再清楚不过。
尤其裴一泓最擅长操控局势，挑一个拉一个，把平衡术玩得出神入化。
他和赵安邦都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次是谁呢？”
他喃喃自语。
他不认为自己会是目标。
他刚来不久，高育良不至于这么快动他。
甚至可以说，高育良还需要他。
毕竟他也是汉东省的实权派。
“这次倒霉的是谁？”
他想了会儿，干脆不再去想。
反正，不是自己就好。
周秉义的办公室。
周秉义没那么多顾虑。
接到会议通知，他爽快答应。
他最近心情不错。
到汉东之后，高育良对他照顾有加。
他妻子郝冬梅被安排进汉东最好的医院。
他自己在工作和生活上也备受关照。
他当然也想到赵达功和于华北的顾虑。
但这些和他没关系。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现在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就算上面争斗，也轮不到他。
京州。
李达康办公室。
挂掉电话后，他扶着额头，神情凝重。
在汉东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已经养成了一种本能。
一听开会，他立刻就意识到，高育良要动手了。
这是汉东省委领导班子齐整后，高育良第一次召开会议。
“孙连城。”
他低声说出这个名字。
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
省内眼下并无要紧事务。
唯一大点的动静，恐怕就是孙连城那件事了。
李达康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他几乎可以断定，高育良会拿这事开刀。
但他毫无退路。
这场会由高育良主持。
对方是省委SJ，而他只是京州市委SJ。
在找到更有力的靠山前，他无力抗衡。
“李SJ，要不请个假？”
秘书察觉了他的难处，低声建议。
李达康摆摆手。
“不行！”
他语气干脆，毫无商量余地。
他从不认同以请假来回避问题。
这点上，他与于华北截然不同。
更关键的是，如果他缺席，一旦高育良提及孙连城，他连表态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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