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那些坚持，转眼就没了。”
“赵立春亲自上前搀起李达康同志，一番问候，关心备至。”
“这之后没多久，李达康同志就被提拔了。”
高育良悄悄扫了一眼王部长，发现他脸色阴沉得厉害，赶紧闭口不言。
王部长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那儿，眉头紧锁，情绪压不住地外露。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
“简直太过分了！”
他声音里带着怒意。
“这种人，为了升职，连最基本的原则都不要了吗？”
“我当初还觉得他不错，现在看，完全是投机取巧的小人。”
“他是怎么当上京州市委SJ的？简直荒唐！”
“太无耻了！”
王部长越说越气，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高育良连忙起身，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咳嗽了好一阵，王部长才缓过劲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慢慢平复。
“高育良啊，真对不起，早知道就不跟您提这事了。”
高育良低声说。
王部长摆摆手。
“没事没事，情绪一上来就容易咳，老毛病了。”
“要不，我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我们改天再聊？”
高育良关切地问。
王部长摇了摇头。
“不用，哪有谈事谈到一半就停的。”
“再说我身体也没啥大问题，就是咳两声。”
“你坐下，坐下说。”
王部长抬手示意高育良坐回原位。
“我们继续。”
“您先喝点水。”
高育良让秘书添了热水，等王部长缓过来，才继续开口。
“因为那件事，李达康彻底赢得了赵立春的信任。”
“从此一路高升，直到坐上了京州市委SJ的位置。”
“他在京州当SJ期间，也闹出了一些风波。”
这次是上面派人来了解情况，高育良自然要把事情讲清楚。
李达康与汉大帮的矛盾由来已久。
高育良当然不会替他遮掩。
“什么风波？”
王部长神情平静，已经不再意外。
在他心里，一个为了前途跪在赵家祖坟前的人，做什么都不奇怪。
“那次风波规模不大。”
高育良语气轻松了些。
“当时，是沙瑞金刚来当省委SJ没多久。”
“京州有个副市长叫丁义珍，受赵德汉案牵连，跑了。”
“怎么？李达康手下又有人跑了？还都是贪官？”
王部长语气中已有不满。
高育良笑了笑。
“也许是他运气不好吧。”
“后来呢？他有没有被处理？”
王部长开口问了。
高育良应了一声。
“丁义珍后来被确认是被赵瑞龙害死的。”
“李达康倒是没出什么事。”
王部长冷笑了一下。
“他沙瑞金还挺护着自己人。”
高育良笑了笑，没接话。
“丁义珍和李达康之间，关系不一般。”
“他在京州当副市长的时候，听说连市长都不放在眼里。他对外还说自己是李达康SJ的化身，在京州的权力，只在李达康之下。”
王部长喝了口茶。
“李达康SJ的化身？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他是副市长，李达康是市委SJ，他怎么能代表李达康？”
高育良摇头。
“这个我也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太复杂。”
王部长点头。
“那李达康知不知道丁义珍在外面这样讲？”
高育良没有直接回答。
“丁义珍说他是李达康SJ的化身，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少。”
“我当时还是省委副SJ，也听说过。”
“至于李达康本人知不知道，这个我不好说。”
王部长笑了一下，他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意思很明确，李达康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选择了装不知道。
“丁义珍逃了之后，李达康有什么反应？”
高育良点头。
“丁义珍跑了之后，李达康当然有动作。”
“他马上开了市委常委会，在会上点了纪委SJ张树立的名，说他平时对丁义珍监管不力。”
“他还说，丁义珍到处打着他的旗号，说他是自己的化身，他现在才知道，还反问常委们为什么不早提醒他。”
听到这里，王部长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他忍不住说道。
高育良听了，心里有数了。
李达康这次考察，大概率要栽。
不是他刻意要找李达康的茬，而是李达康做的事，随便拎一件出来，都让人无法接受。
这种人，可以做下属，但不能做领导。
你要当他的上级，他能把你架空；你要当他的下级，那你就要受他的摆布。
能力是有的，但那都是踩着别人上位换来的。
这样的人能坐到这么高的位置，也算是一种“本事”。
“高SJ，你继续讲。”
王部长朝高育良示意。
虽然他对李达康已经有了不少看法，但组织程序还是要走完。
他是老江湖了，不会让个人情绪影响到工作。
“那我继续。”
高育良点头，继续往下说。
“丁义珍一跑，紧接着就出了大风厂的事，这在我们汉东引起不小震动。”
“大风厂在开发区，原本已经被丁义珍批给了企业。”
“可蔡成功这个老板，拿了钱就走人，厂子一下子就空了，成了没人管的烂摊子。”
“一方想要那块地，一方要讨说法要钱，矛盾越积越深，最后直接爆发。”
“后来怎么收场的？”
王部长问。
他听得出来，这事不简单。
一旦处理不好，很容易演变成大规模冲突。
“那时候李达康想直接拆厂，厂里也堆满了汽油，两边都僵着。”
“幸好陈岩石出手，及时叫停。”
“他打了电话给沙瑞金，李达康也就没再坚持。”
高育良说得很平静，但王部长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
“照你这么说，要不是陈岩石站出来，李达康真敢强拆？”
王部长脸色沉了下来。
高育良没回应，等于默认。
“好一个李达康，为了政绩，连底线都不顾了？”
“太短视了！要是真出了事，他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王部长语气越发不满。
高育良轻叹一声。
当时没觉得多严重，现在回想起来，李达康确实是走了一步险棋。
如果当时没有陈岩石，没有他和沙瑞金的关系，事情闹大了，李达康的职务恐怕都保不住。
只能说，运气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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