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斯沉蹑着步子的细小动静,早就被冉彤捕捉到了。
他推门时,冉彤就已经将剧本等物收入抽屉,取出了这本素描册。
素描册上画着一个酣甜仰睡的婴儿,左右两边分别是爸爸妈妈微笑守护的侧脸。
这是冉彤为怀中胎儿准备的送别礼物,更是专为徐斯沉准备的。
定格在被爱包裹的瞬间,也算是种纪念。
细碎的呼吸从头顶落下,撩动着她的发丝。
冉彤知道,徐斯沉此刻就站在她的侧后方。
他静静站了会儿,伸出右手,来触摸桌上的画。
冉彤下意识地前倾,用身子挡住画。
“谁?”
慌乱中,一张照片“不慎”滑落在了地上。
这张照片,是她婚后的某一个午后偷拍的。
那天冉彤刚做完清创手术,止疼药效退去,她迷迷糊糊疼醒。
徐斯沉就趴在自己病床边陪护,睡着了。
阳光打在他清俊的脸上,沉静又温柔,冉彤取出手机,拍下了他的侧颜。
那时,她是真的很爱照片里的人。
可是今天,这张照片却只是一个道具。
冉彤的画功一般,所以特地从相册里取出了这张侧脸照,用来临摹。
有了这张照片,画中男人的身份才不至于被徐斯沉误会。
果然,徐斯沉低头去捡,看清是自己的照片后,呼吸都温柔了下来。
“怎么不让我看画?”
他问得很轻柔,含着一丝笑意。
冉彤微微低头,“我,我不知道是你。”
她这才从警戒状态中抽离,立起身子。
只是身体僵硬,有些疏离。
徐斯沉俯身,轻轻去触桌上的素描画,一点一点,看得格外仔细。
她略带羞涩,“而且,画得不好……是我用来打发时间的。”
徐斯沉左手撑在椅背上,将她环在自己的臂弯里。
冉彤只要再向右倾靠半寸,脸颊就会贴上他的喉结。
徐斯沉细细摩挲着画中一家三口的轮廓,半晌,轻柔开口,“画得很好。”
他的指腹沾上了点点铅粉。
冉彤取过纸巾,自然而然地帮他擦拭。
纤细的手指温柔触碰,让徐斯沉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他轻轻吞咽,然后握住了冉彤的手指。
“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画太久了?”
他用手心裹住冉彤玉葱般的手指,不让她抽走,试图一点点捂热她。
“嗯,是画了很久。”
冉彤没再乱动,低着头,声音稍显委屈,“我以为你不会来看我了,画会儿画让我心里没那么难受……”
这句话像羽毛般,来回拂过徐斯沉的心坎,又愉悦,又酥痒。
徐斯沉单手去捧她的脸。
粉雕玉琢的脸庞渐渐抬了起来,让他骤然一惊。
那双总是温柔含笑的眼睛,此刻竟然蓄满了泪,像两片浸满雨滴的乌云,颤巍巍的,压得他心口发疼。
冉彤细声问:“能现在就去验DNA吗?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当然不行,别说现在月份太小,就算月份大了,提取胎儿的DNA也十分危险。
不过,她这样的表态,证明心中无鬼。
这让徐斯沉十分受用。
这几天他一直睡在客房,心里却始终惦记着这里。
他就怕冉彤误解自己的心,怕她冷漠疏离,没想到,她比想象中还在乎自己。
她一示弱,自己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
“没事,九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冉彤知道他心软了,但还没有心软到放弃之前的计划。
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柔声问:“陪着我,好吗?”
“嗯。”
气息越靠越近,徐斯沉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唇瓣相贴,瞬间唤醒了他这段时间所有的渴望。
他扣住冉彤盈盈一握的腰,将她抱去了床上。
他一只手捧着冉彤的后颈,另一只手来回揉捏她纤软的腰肢。
冉彤觉得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斯文的探索,现在却野兽对猎物的占有。
很快,他就不再满足于此,右手从衣角钻入,侵袭里面的柔软……
冉彤就在这时回攀住了他,狠狠咬破了他的下唇。
血腥味在唇齿之间蔓延,反而点燃了徐斯沉的情欲。
他喜欢冉彤为自己失控的样子。
喘息声开始变得急促……
冉彤连忙叫停——
“不行……”
她凌乱换气,补充道:“医生说不行。”
徐斯沉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只能将剩余精力化作密密绵绵的吻,代偿发泄在她莹白如玉的脖颈,锁骨和肩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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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集团总裁办公室。
郝秘书将桌上的冷咖啡拿走倒掉,换成自己刚刚手冲的。
进门前,他也灌了自己一杯,苦涩的滋味让他瞬间醒神。
这几天,穆云初发了疯似的加班,难为他这个小秘书日夜作陪。
也不知是不是那天在游艇上对着早餐多了嘴,郝秘书总觉得,自那以后穆云初就有些闷闷不乐,难道是在生自己的气?
郝秘书小心翼翼,生怕再行差踏错,断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只能笑容更甜一点,动作更勤一点,手脚更快一点。
这不,知道穆云初不喜欢留藏品,他已经眼疾手快地为玉蝴蝶寻好了买家。
他放下咖啡,兴致勃勃将此事汇报。
穆云初正在审阅集团的半年报,眼都没抬,淡声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卖玉蝴蝶了?”
“您不是向来不喜藏品吗?”
“我发现郝秘书最近越来越爱帮我做主了。”
穆云初轻轻抬眸,投来一个玩味的眼神。
郝秘书心中叫苦,这可不是什么好词,他果然还在生气!
可这次的买家不好打发,他只能咧唇去哄,“穆总,游艇上的事是我不好,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放心上!更别因此迁怒玉蝴蝶呀!”
穆云初哭笑不得,那件事他早就忘了,原来郝秘书还记着?
他声音缓和了些,“不是故意为难你,玉蝴蝶被我送人了。”
“送人了?”郝秘书绕到穆云初身边,“送给谁了?”
郝秘书踱了两圈,受惊般按着自己胸脯问:“不会是送给冉小姐了吧?”
穆云初没有回答,看来猜中了!
“哎呀!您不会真的在追求她吧?”
穆云初轻笑,“你觉得我追人,会这么吝啬吗?”
郝秘书无语,这是重点吗?
但他依然挂着对酒窝,边笑边点头。
“是是是!谁被您追,那可真是祖坟冒金矿了。”
穆云初继续埋头工作,轻描淡写地解释,“只是随手送个礼物罢了,不要多想。”
郝秘书问:“冉小姐收下了?”
“不知道。”
得知穆云初是将玉蝴蝶交给邮轮上的女侍者悄悄换上去的,郝秘书倒吸一口寒气,嘴角微微抽搐:“强买强送?”
“看着合适就送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礼物。”
他的意思是八百万买的是玉蝴蝶的慈善附加价值,物件本身并不值那么多。
郝秘书知道,在穆云初看来,这跟顺手送个西瓜没什么太大区别,但他必须要提醒穆云初事情的严重性——
“您这样可能会害了冉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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