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苏语柠伸手按掉了通话。
干脆利落。
手机屏幕暗下去。
苏栖迟和苏语柠在房间里沉默了一阵。
“吓到他了吧。”苏语柠说。
“吓不死他。”苏栖迟坐回椅子上。
“这小子脸皮厚得很。”
“不过……”苏栖迟揉了揉太阳穴。
“老三那边才是真正的问题。她今天那个状态,你也看到了。”
苏语柠点了一下头。
“我去看看她。”
“先别。”苏栖迟拦住她。
“你现在去,她只会更难受。你是当事人,你的肚子就是她最大的刺。让她先缓缓。”
苏语柠停住脚步,慢慢坐了回去。
道理她懂,但心里不好受。
楚巡那边,手机屏幕黑着,通话已经结束了。
他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两个姐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好。
苏栖迟那句“碰了就负责到底”,某种意义上是认了。
苏语柠也不是不许他跟三姐来往。
算过关了。
但他高兴不起来。
他重新拨了苏栀梦的号。
关机。
又拨。
还是关机。
楚巡咬着牙,把手机摔在桌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苏栀梦那句话。
“你要是敢跟别的女人领证,我死给你看。”
那嗓门碎成渣了,每个字都带着哭腔,又轻又狠。
他太了解苏栀梦了。
这个女人外面包着一层区长的壳子,稳重、得体、进退有度。
但壳子底下裹着一团烈火,烧起来谁都拦不住。
她说得出,她就做得出。
楚巡把苏栀梦的号码又拨了一遍。
依然关机。
炸毛的小猫怎么哄?
他盯着办公桌上一摞没动的文件,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两百公里外的苏家老宅,苏栀梦蜷在床上,手机捏在手里,屏幕是黑的。
她刚才亲手按的关机键。
被子蒙着头,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她咬着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再出声。
隔壁传来很轻很轻的脚步,在门口停了几秒,又走了。
苏栀梦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自己埋得更深。
…………
七天后。
楚巡亲自去买了答应给苏栀梦买的糕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是苏栀梦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
结尾是苏栀梦冷冰冰的回复。
楚巡把手机揣回兜里。
今天再不见面,这事真没法收场了。
“一盒桂花糕,一盒栗子酥。刚出炉的。”
楚巡扫码付款。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打包,递出两个牛皮纸盒。
楚巡拎着纸盒,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然后,楚巡开车到了江南区政府办公大楼外。
楚巡推开车门,把纸盒换到左手。
大厅里冷气充足,温度比外面低了十几度。
楚巡走到前台。
“找人。”他把身份证递过去。
“天枢生物,楚巡。找苏区长。”
前台接待员是个年轻女孩,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又抬头看楚巡。
天枢生物的楚董。
区里去年刚砸了重金投资的明星企业负责人,竟然这么年轻。
“您稍等,我核实一下预约。”接待员在电脑键盘上敲击几下。
“楚先生,系统里没有您的预约记录。”
“没有预约。”楚巡单手撑在台面上。
“麻烦打个内线上去,就说天枢生物来谈那10%股份的后续事宜。有急事。”
接待员拿起座机听筒,拨号。
三楼,区长办公室。
苏栀梦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黑色签字笔,正在一份关于老城区改造的红头文件上批注。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秘书小张接起,捂住话筒,转头看向苏栀梦。
“苏区长,一楼前台来电。天枢生物的楚巡在楼下,说要见您。谈股份的事。”
苏栀梦手里的笔停住。
笔尖在文件纸上洇出一个黑点。
她抬起头。
小渣男。
到底还是来了。
晾了他整整七天。
这七天她吃不好睡不好,每天晚上盯着手机发呆。
去外地开会都是心不在焉。
“让他上来。”
一楼大厅。
接待员放下听筒,双手把身份证递还给楚巡。
“楚先生,三楼左拐走到头,区长办公室。”
“谢了。”
楚巡收起身份证,走向电梯。
电梯停在三楼。
走廊铺着灰色吸音地毯,走在上面没有声音。
楚巡停在走廊尽头的木门前。
门牌上写着“区长办公室”。
他抬起手,敲了三下。
“进。”
里面传出苏栀梦的声音。
楚巡推开门。
苏栀梦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视线盯着桌面上的文件,根本没往门口看。
楚巡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他没说话,走到办公桌前,把手里的两个纸盒放在桌角。
苏栀梦依然没抬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两下,签下自己的名字。
“楚董今天很闲?”她开口,盯着文件。
“天枢生物刚拿了投资,不用在实验室盯着,跑区政府来视察工作?”
楚巡拉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
“来兑现诺言。”楚巡把纸盒往前推了推。
“桂花糕,栗子酥。”
苏栀梦的动作停顿了半秒。
算你有点良心。
但这算什么?
一盒糕点就想把那天的事翻篇?
二姐的事还没交代清楚呢。
她没抬头,把文件翻过一页。
“楚董搞错了地方。这里是区政府,不是茶话会。想送礼,出门右拐去纪委登记。”
楚巡靠在椅背上。
“三姐,就咱们俩。”
苏栀梦手里的笔重重戳在纸上,终于抬起头,直视楚巡。
“请叫我苏区长。”
楚巡看着她。
七天没见。
她头发盘在脑后,一丝不苟。
穿着深蓝色的职业套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气。
眼底有淡淡的青色,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行,苏区长。”
楚巡打开纸盒。桂花的甜香飘出来,冲散了办公室里沉闷的纸张气味。
“吃一块。排了四十分钟队买的。你不吃,我这四十分钟算白站了。”
苏栀梦看了一眼盒子里金黄的糕点。
早上开会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胃里其实早就空了。
她把笔放下,身体往后靠。
“放那吧。”她冷冷地说。
“说正事。你在楼下说,来谈那10%股份的事。怎么,天枢生物对区里的投资协议有意见?”
楚巡从盒子里拿出一块桂花糕,递过去。
“先吃一口,吃完再说。”
苏栀梦没接。两人隔着宽大的办公桌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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