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鸣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
上一次,他和楚风、楚凡联手,找人开车撞苏河。
本来是要撞死的。
结果那个司机怂了一下,偏了半个车身,苏河只是瘫了。
瘫了也行,反正一个坐轮椅的废人,迟早得交权。
谁能想到,楚巡那个小杂种手里居然有能让瘫痪病人重新站起来的技术。
苏鸣揉了揉太阳穴。
一年的布局,全打了水漂。
今天在正堂里的那一幕,苏语柠当着全家人的面宣布孩子是楚巡的。
苏河站在那里,好好的,精精神神的。
苏禅一句话定了调。
他苏鸣连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不能再等了。
苏河还活着,他永远翻不了身。
但现在苏河身边有楚巡的技术护着,再对苏河下手,风险太大。
那就换个目标。
把楚巡弄死。
没了楚巡,苏河失去了最大的外援。
那些独家技术、即将上市的医疗板块、苏家和楚家的合作。
全都是楚巡一个人撑着。
楚巡一死,全盘崩塌。
苏鸣的车停在魔都一家私人会所的地下车库。
他上了电梯,到了顶层包间。
门推开,楚风和楚凡已经到了。
楚风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根雪茄。
楚凡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杯威士忌。
苏鸣进来,关上门。
“都看到了?”
楚风把雪茄放下。
“苏河站起来的事?消息今天下午就传遍了。”
楚凡转过身。
“你那边彻底没戏了?”
苏鸣坐下来,倒了杯水。
“苏禅当场拍板,家主还是苏河的。我一年的功夫全白费了。”
楚风冷笑了一声。
“我就说上次应该找个狠点的司机。撞就撞死,留什么活口。”
苏鸣摆手。
“现在说这些没用。苏河那边动不了了,身边有楚巡的人盯着,再下手等于送死。”
楚凡喝了口酒。
“那你这趟来,是什么意思?”
苏鸣看着他俩。
“弄楚巡。”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楚风把两条腿搭上茶几,往后靠了靠。
“怎么弄?”
苏鸣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地图。
“楚巡每天从公司回家,固定走滨江大道。那条路有一段弯道,限速四十,但实际上很少有人减速。”
他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这个位置,路灯坏了三盏,监控只有一个,角度朝北,覆盖不到南侧车道。”
楚凡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调查得够细的。”
“上次吃了亏,这次我不会再留余地。”
苏鸣把手机递给楚风。
“用重型卡车,正面对冲。楚巡开的是迈巴赫,车再好,跟卡车硬碰硬也是个死。”
楚风看着地图,手指敲了敲屏幕边框。
“司机呢?”
“找外地的,钱我出。”
楚凡放下酒杯。
“苏老二,你真舍得下本钱。”
苏鸣抬头看着他。
“楚巡活着一天,你哥俩在楚家就永远抬不起头。这道理我不用跟你们讲吧?”
楚风和楚凡对视一眼。
“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最迟下周。”
楚风把手机还给他,重新拿起雪茄,这次点上了。
“行。我这边负责找车和司机,你负责路线和善后。楚凡盯着楚巡的行程,确保他那天走那条路。”
楚凡点头。
三个人又商量了半个多小时的细节,才各自散了。
苏鸣走出会所,站在车库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灯光。
这一次,不能再出岔子。
……
魔都,楚氏集团总部。
楚巡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三份合同。
韩国BK的整合方案需要跟法务再过一遍。
证监会那边的专家评估报告后天出结果,城南地皮的抵押手续今天下午刚办完。
他揉了揉后脖子,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
手机震了一下。
苏语柠发来的消息。
“我在楼下了,带了饭。”
楚巡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楼下的访客停车位上,一辆白色保时捷刚熄火。
苏语柠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她肚子已经显怀了,走路的时候一只手下意识护着。
三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苏语柠推门进来,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
“忙完了没?”
“还没。”
苏语柠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一个一个往外拿饭盒。
四个盒子,每一个打开,热气立刻冒出来。
红烧排骨,清炒虾仁,番茄蛋花汤,还有一碗白米饭上面盖着两片煎蛋。
楚巡看着满茶几的饭盒。
“你做的?”
苏语柠把筷子从保温袋侧兜里抽出来,拆开包装。
“嗯。排骨炖了两个小时。”
她把筷子递给楚巡,自己也拿了一双。
“尝尝。”
楚巡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酱汁咸甜刚好,肉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脱骨了。
苏语柠盯着他的脸,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怎么样?”
“好吃。”
苏语柠笑了一下,低头去夹虾仁。
她夹了一只虾仁,没往自己嘴里送,筷子伸到楚巡跟前。
“张嘴。”
楚巡看了她一眼,张嘴接了。
苏语柠的耳朵有点红,但动作很自然,又夹了一筷子蛋花汤里的番茄块递过去。
楚巡这次没张嘴,而是拿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送到苏语柠嘴边。
“你也吃。你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的份。”
苏语柠愣了一下。
她低头咬住那块排骨,嚼的时候眼睛往旁边瞟。
“你今天嘴倒挺甜的。”
“实话。”
苏语柠没再说话,但嘴角一直压不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把四个饭盒吃了大半。
苏语柠吃到最后,拿纸巾擦了擦嘴。
“我最近在家也没什么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以后我每天给你带饭?”
楚巡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
“你别太累。”
“不累。”苏语柠收拾饭盒,把盖子一个个扣回去,
“做饭的时候有事干,不会一个人瞎想。”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
楚巡没追问。
苏语柠把保温袋拎好,站起来。
“行了,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晚上早点回来,爱你哦老公。”
楚巡浅浅一笑,点了下头。
门关上,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楚巡回到办公桌前,刚坐下不到十分钟,门又被敲了。
“进来。”
门推开。
苏沁雪探了半个脑袋进来。
她今天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短袖T恤,背着个帆布包。
苏沁雪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她的两只手抓着帆布包带子,手指绞来绞去。
“小巡,你之前说……会让你爸妈同意我住进你家。”
楚巡放下笔。
“嗯。”
苏沁雪抬头看他。
“现在……是时候了吗?”
楚巡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两秒。
“我跟我爸妈说过了。他们没意见。”
苏沁雪的手停住了。
“真的?”
“嗯。”
苏沁雪从沙发上蹦起来。
“太好了!”
她兴奋得原地蹦了两下。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搬过去?”
“今天就行。”
苏沁雪的眼睛亮了。
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楚巡瞟了一眼。
“你东西都带了?”
“我就带了点换洗衣服。万一你今天答应了呢,我不想再跑一趟……”
楚巡没说什么,把桌上的合同收进抽屉里。
“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傍晚开车送你过去。”
苏沁雪猛点头。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两只脚并拢,脚尖点着地面,偶尔偷偷抬头看一眼楚巡。
每次被楚巡的余光扫到,又赶紧把头低下去。
到了傍晚,下班时间。
“走吧。”
苏沁雪从沙发上弹起来,小跑两步跟上他。
两个人走到地下车库。
楚巡按了下钥匙,黑色迈巴赫的车灯亮了。
车驶出地库,汇入主干道。
后面跟上来一辆银灰色的奥迪A6。
苏听晚在驾驶座上,苏芷柔坐在副驾驶。
苏芷柔把墨镜推到头顶上,趴在窗边往前看。
“八妹上车了?”
苏听晚点头,两只手搁在方向盘上。
“你说小巡让沁雪住进楚家,到底什么意思?”
苏芷柔把自己缩回座位上,嘿嘿笑了两声。
“什么意思?明摆着的意思呗。咱们小巡现在这是要雨露均沾啊。”
苏听晚没接话。
苏芷柔又往前面那辆迈巴赫看了一眼。
“你操心别人,不如操心你自己。”
“我有什么好操心的?”
苏听晚瞥了她一眼。
苏芷柔噎了一下,扭过头看窗外。
两辆车一前一后,穿过滨江大道的长弯道。
前面的迈巴赫里,苏沁雪偷偷把脸转向窗外,用玻璃的反光看楚巡的侧脸。
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着。
楚巡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中央扶手上。
车内空调开得很足。
苏沁雪两只手交叠在大腿上。
楚巡盯着前面的路况,打了一把方向盘,超过一辆慢吞吞的公交车。
“我搬过去……住哪个房间?”
“二楼最东边那间。朝南,带个阳台。昨天让人打扫过了,床品换了新的。”
苏沁雪抠包的动作停了。
“那离你的房间近吗?”
楚巡偏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一个楼梯间。嫌远?”
苏沁雪连连摇头,脸涨得通红。
“不远不远,挺好的。”
“我就是问问。我晚上会偷偷来你房间,找你玩。”
“仅仅是玩而已吗?。”
“那当然不止,我还要两个孩子,一男一女。”
迈巴赫驶入滨江大道的中段。
这里是一个长弯道,右侧是沿江的绿化带,左侧是双黄线。
楚巡扫了一眼后视镜,苏听晚的奥迪A6隔着两辆车的距离跟在后面。
前方十字路口的绿灯还有五秒。
楚巡没有减速,准备直接过去。
右侧的岔路口,一辆红色的重型大运卡车突然冲了出来。
没有鸣笛,没有减速。
庞大的车头直直冲着迈巴赫的主驾驶位置撞过来。
楚巡猛地往左打死方向盘。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车身剧烈倾斜。
来不及了。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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