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栖迟想喊楚巡的名字,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动静。
苏洛一抱着孩子,靠着墙,慢慢滑下去。
她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不可能,他不可能死。”
苏洛一一直重复这句话。
林婉如彻底崩溃了。
“阿姨,你冷静点!小巡命硬,他肯定能挺过来!”
苏芷柔站在原地。
她看着乱成一锅粥的走廊,看着满地打滚的林婉如,看着捂着肚子惨叫的苏语柠。
同一时间。
城南会所顶层包厢。
楚风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听见没有?医院内线刚发来的消息!护士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楚凡端起两杯香槟,递给楚风一杯。
“哥,这回稳了。大出血加上心率下降,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楚风接过酒杯,和楚凡重重碰了一下。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杯酒,敬我那个短命的弟弟。祝他一路走好,下辈子投胎长点眼,别再跟我抢东西!”
楚风仰头把酒灌进去。
“苏语柠那个贱人现在肯定在地上打滚呢!六个月的肚子,受了这么大刺激,搞不好连那个野种也一起流掉!一尸两命,双喜临门!”
楚凡凑近了点,满脸谄媚。
“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医院看热闹?我都迫不及待想看看苏家姐妹那老不死的脸有多黑了。”
“不急。”楚风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等楚巡彻底断了气,盖上白布推出来的时候,咱们再去。我要亲眼看着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看着苏语柠变成寡妇。”
楚风拿起一根雪茄,楚凡赶紧点上火。
烟雾缭绕中,楚风的脸极度扭曲。
“楚家,终究是我的。楚巡那个野种,一分钱也别想拿走。”
“老头子偏心他,连我老婆都向着他。现在呢?他躺在手术台上等死,我坐在这里喝香槟。”
楚凡连连点头。
“哥说得对。楚巡一死,楚家就是哥你的天下。那些以前跟着楚巡混的董事,明天开会的时候,我会挨个敲打他们,让他们认清谁才是楚家真正的主人。”
中心医院走廊。
妇产科的医生推着轮椅跑过来。
“快!把孕妇抱上来!”
楚霆和楚澜合力,把苏语柠架上轮椅。
苏语柠死死抓住轮椅的扶手,指甲翻卷出血。
她转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爸……我不走……我要等他出来……”
“你先保住肚子里的孩子!这是巡儿唯一的血脉!”楚霆红着眼眶吼道。
医生推着轮椅往电梯跑。
苏语柠的视线一直黏在那扇门上,直到电梯门关上。
她看到空荡荡的走廊,看到跪在地上的苏栖迟,看到靠着墙发呆的苏芷柔。
电梯门彻底合上。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苏念念撕心裂肺的哭喊。
苏栖迟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寒气顺着膝盖往上爬。
冻得她浑身打颤。
她双手死死扣住苏念念的襁褓。
力气大得几乎要将布料扯破。
孩子哭得喘不上气。
小脸憋得通红。
苏栖迟低着头。
死死盯着女儿那张长开了一点的小脸。
这眉骨的弧度。
这鼻梁的走势。
全是楚巡的影子。
苏栖迟觉得心脏被人用生锈的铁片来回地割。
疼得她喘不过气。
念念是你的骨肉。
我把你瞒得死死的。
你每次抱着念念逗她笑的时候,我都在旁边提心吊胆。
你还夸这孩子长得漂亮。
要是你这一波挺不过去,我会恨死自己的,让楚巡一直被蒙在鼓里。
苏栖迟把脸埋进孩子的襁褓里。
肩膀剧烈地耸动。
没有哭喊。
只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苏洛一瘫坐在苏栖迟旁边。
她平时最爱干净。
最在乎形象。
现在她只觉得冷。
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冷。
苏洛一伸手。
拽住苏栖迟的袖子。
“大姐。”
“小巡不会有事的。”
“他答应过我,下个月要来横店探班的,他从来不骗我。”
苏洛一说话的时候牙齿在打架。
咯咯作响。
苏栖迟没理她。
只是死死抱着孩子。
走廊另一侧。
苏栀梦靠着墙。
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最后蹲在地上。
她的包掉在脚边。
拉链开了一半。
里面露出几盒叶酸。
还有一叠厚厚的排卵期监测报告。
苏栀梦盯着那些报告。
脑子里嗡嗡直响。
专家说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是最佳的受孕期。
就等楚巡忙完这阵子。
楚巡的身体那么好。
那次在书房。
她只看了他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
腿就软了。
她想要他。
发了疯地想要。
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是现在。
全成了泡影。
苏栀梦扯住自己的头发。
用力往下拉。
头皮传来撕裂的痛楚。
她却觉得不够疼。
为什么不早点说。
要是早点开口。
苏栀梦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走廊里回荡。
苏芷柔被这动静惊动。
转头看她。
“三姐?”
苏栀梦没搭理她。
只是盯着紧闭的手术室铁门。
苏河的西装外套都没穿。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
头发乱糟糟的。
他双手死死扣住轮椅的扶手。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轮椅停在手术室门口。
苏河盯着那扇门。
胸口剧烈起伏。
“爸……”
苏芷柔喊了一声。
话音哑得刺耳。
他转头扫视了一圈走廊。
跪在地上的苏栖迟。
满身泥污的苏洛一。
蹲在角落里的苏栀梦。
苏河的心脏猛地抽紧。
他苏河叱咤江南大半辈子。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泰山崩于前也能面不改色。
但现在。
他的手在抖。
楚巡这小子。
有脑子。
有手段。
自己瘫痪在床。
苏家分崩离析的时候。
是楚巡站出来。
用那些逆天的医疗资源。
硬生生把自己的腿治好了。
他把苏家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现在。
他还是语柠孩子的父亲。
苏河早就把楚巡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
甚至比那个刚找回来的亲生儿子苏小庚还要亲。
苏小庚那小子。
心术不正。
满脑子歪理邪说。
苏家交到他手里迟早得完蛋。
苏河猛地转头。
看向旁边的苏幼烟。
“查清楚没有?”
苏幼烟红着眼眶。
话音发颤。
“交警那边说。”
“肇事车辆是一辆套牌的大运重卡。”
“撞完人之后。直接开进了滨江大道旁边的废弃工厂区。车在那边烧了。”
“司机跑了,正在追。”
苏河冷笑一声。
这动静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渗人。
“套牌。”
“烧车。”
“跑路。”
“好得很。”
“这是冲着要命来的,和我被撞那一次也太像了。”
苏河掏出手机。
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边响了一声就接了。
“老李。”
苏河压低嗓子。
透着一股死磕到底的杀气。
“把我们的所有人手全撒出去。”
“找到那个司机。”
“我要活的。”
挂了电话。
苏河把手机重重砸在轮椅扶手上。
屏幕瞬间碎裂。
“爸。”
苏栀梦站起来。
走到轮椅旁边。
“这件事交给我,我马上联系魔都市局的熟人,让他们立案侦查。”
“不用。”
苏河一口回绝。
“走白道太慢了。”
“等他们走完程序,人早就跑出国了。”
“这件事,苏家自己解决。”
…………
…………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