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白侧妃与顾湛死后,京中便起了流言,说镇南王说不定不是因病暴毙,而是被人害死的。
而害死他的那个人自是那个既得利益者。
楚明鸢深深地凝视着萧无咎,世人都疑心是他杀了镇南王——弑父杀兄,罪无可恕!
可她不觉得萧无咎会杀镇南王,就算是尉迟王妃身死……
忽然,她感觉下巴一紧。
身侧的青年蓦地倾身朝她逼近,右掌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另一手掐在她纤细的腰间。
剑眉轻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半眯,闪现危险的光芒。
“你在看谁?”他的声音低而轻。
一向清冷的双眼已经染上了与平日里截然相反的炽热……以及她有些读不懂的渴求与执念。
这一瞬,楚明鸢求生欲爆棚,摒弃杂念。
这人实在是太敏锐了!
“我在看你啊。”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腰间酥麻,他手掌的热度透过单薄的罗衫一点点地沁入。
“是吗?”萧无咎缓缓道,喉结倏然滚动了两下。
他总觉得方才的那一瞬,她在看着别人,想着的也是别人。
他的右掌自下巴轻轻抚上她的脸。
欺身以唇贴上了她的唇。
楚明鸢从未与异性这样亲密过,身子一颤,下意识地想退开,但后脑却被他的大掌整个覆住。
耳鬓厮磨间,彼此的气息交融,她尝到了他口中那清甜的酒味。
这是……
“梨花白?”
她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喘息声,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他的手缓缓下移按在她的后颈上,让她靠在他胸前。
她听到他喉头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笑声从青年看似清瘦实则浑厚结实的胸膛透了出来,震动着楚明鸢的鼓膜。
隔着两人薄薄的衣衫,一下下地震动着。
这种感觉很新奇,又让她留恋,心脏莫名其妙地在胸膛内怦怦乱跳起来。
眼前一暗,他再次倾身凑近……她的呼吸更乱了!
耳边是“怦怦”乱跳的心跳声,许是她的,又许是他的。
两人的衣衫一层层地解下,床帐落下挡住了浓浓的春色……
半晌,那闭拢的大红床帐里飘出了颤颤巍巍的两个字:
“轻点。”
她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软。
旁边,龙凤喜烛上的火焰羞涩地微微摇曳。
一滴如鲜血般殷红的烛泪顺着喜烛缓缓流下……
夜幕中,一朵朵绚烂的烟花此起彼伏地炸开,流光四溢。
萧府有三年没办过喜事了,趁着这次机会好生热闹了一番。
宾客们吃酒划拳,吟诗作对,直到二更天才尽数散去。
等萧老夫人沐浴更衣,在正院歇下,已经是三更天了。
那清晰响亮的梆子声仿佛敲响在耳边,令原本就心事重重的萧老夫人更睡不着了,一次又一次地在榻上翻着身。
守在外间的蔡妈妈听到里间的动静,干脆就提着油灯进来了,柔声劝道:
“老夫人,明儿您还得早起,新人还要给您敬茶呢。”
萧老夫人心头抓心挠肺,每每想起白侧妃硬闯喜堂的那一幕,就觉得哪里不对。
她抱着锦被自架子床上坐了起来。
见状,蔡妈妈提着油灯朝她走近。
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床帐,在老妇苍老的脸庞上投下诡异阴森的光影,衬得那一道道皱纹愈显深刻。
“阿芳。”萧老夫人喊着蔡妈妈的名字,忽然激动地握住她的一只手,“你说,白侧妃为什么要大闹喜堂,还喊着老九他媳妇的名字?”
“阿鸢?叫得还好生亲热……”
“老太爷不是说白侧妃得了疯病吗?”蔡妈妈道。
萧老夫人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撇撇嘴,骂道:“这贼老头子,明显是在糊弄我呢。”
“当我老糊涂了,我会信他,才有鬼呢!”
“不行,我得再去问问他……”
“哎呦,我的老夫人,您可别!”蔡妈妈见萧老夫人作势欲下床,赶紧扶住了她,又劝道,“老太爷这会儿早在外书房歇下了,今晚他喝了不少,怕是都醉糊涂了。”
想起老头子今晚的确喝了不少,萧老夫人便没再坚持,撇撇嘴:“老大、老四、老六成亲时,就没见他喝那么多。”
老头子就是偏疼老九。
他这是爱屋及乌啊,她就知道老头子心里一直念着老九的生母!
想着,萧老夫人心里又开始窝火,但还是躺了回去,闭眼后,忍不住交代了蔡妈妈一句:
“记得给老太爷备醒酒汤,他这宿醉,明儿一早准头痛。”
蔡妈妈松了一口气,给萧老夫人掖了掖被角,笑应:“奴婢记下了。”
后半夜的正院安然无事,萧老夫人没再起身。
月落日升,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
萧老夫人卯初就起了身,梳妆打扮完毕后,她也不急着去找萧宪了,打算先用些早膳再说。
昨晚她气都气饱了,几乎没吃上两口。
然而,她才刚在饭桌前坐下,外书房的大丫鬟匆匆来了,禀道:“老夫人,老太爷说,今儿九爷与新夫人一早要进宫谢恩,待会儿,三亲六眷来了,得烦扰您先招待着。”
什么?!萧老夫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他们进宫干什么?”
大丫鬟答:“老太爷说,县主与仪宾新婚次日理当进宫谢恩。”
萧老夫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了,楚明鸢被皇帝封为了璇玑县主,按照规矩,新婚次日,首要之事便是进宫谢恩。
“不对。”萧老夫人喃喃自语,连着否决,“不对!”
这个“规矩”是针对宗室郡主与县主的,楚明鸢不过是异姓县主。
萧老夫人忽然就觉得没胃口了,烦躁地放下了筷箸。
外书房的大丫鬟刚退下,紧接着,又有一个婆子来报:“老夫人,宫里来人了,说是来接县主与仪宾的。”
这下,萧老夫人是真坐不住了,不管不顾地朝屋外走,风风火火……
屋外,天空已是蒙蒙亮,旭日冉冉升起。
金灿灿的第一缕晨曦照进了啸月院的新房,通过大红喜帐洒在少女纤柔白腻的肩头,肤白赛雪。
萧无咎已经醒了,静静地看着身边人的睡颜。
他常年作息规律到苛刻,每日不到鸡鸣就会睁开眼,日日如此。
今天,他醒来时,照例还不到卯时。
他侧卧着,聆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
她背对着自己侧卧着,拳头紧握着,那蜷缩成虾米的姿态透着防备,仿佛她随时会从睡梦中警醒。
萧无咎心里其实有些不解:她只是一个侯门长大的小姑娘,不似他曾在军中待过两年变得草木皆兵。
到底是什么让她连入睡时都满怀提防与戒备?
想着她昨晚没合眼多久,萧无咎就没动,想让她再多睡一会儿。
他本来是这么打算的。
但下一瞬,屋外就传来了碧云略显迟疑的呼唤声:
“小姐,姑爷。”
楚明鸢立刻睁开了眼,抱着被子腾地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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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一段,12:30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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