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早上八点。
天光大亮。
我睡到自然醒。
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
海是蓝色的,天也是蓝色的。
海天一色,美得像一幅画。
我叫了客房送餐。
精致的广式早茶,摆了满满一桌。
我正慢悠悠地吃着虾饺。
手机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我知道。
戏,开场了。
我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口茶。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按下接听键。
电话一接通,婆婆尖利的嗓音就炸了出来。
“苏洁!你反了你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免得震坏我的耳朵。
“妈,新年好啊。”我的声音很平静。
“好你个头!你在哪?房子呢!我们的房子呢!”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调,听起来格外滑稽。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的表情。
一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你们的房子?”我故作不解。
“你别给我装蒜!我们一家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过来,门上贴着‘房屋已售’!你什么意思!”
“哦,那个啊。”
我拿起一个流沙包,轻轻咬了一口。
金黄色的馅料缓缓流出,甜而不腻。
“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房子,我卖了呀。”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死一样的寂静。
我甚至能听到婆婆粗重的喘气声。
过了大概十几秒。
电话里传来周铭的声音。
他的声音都在抖。
“苏洁,你疯了?你把房子卖了?”
“对啊。”我说。
“那是我们的家!你怎么能说卖就卖!”他咆哮起来。
“纠正一下。”
我放下流沙包,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那不是我们的家。”
“那是我的房子。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跟你,跟你周家,没有一分钱关系。”
“你……”周铭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电话里传来小姑子周莉的哭喊声。
“嫂子!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你让我们住哪儿啊?”
“我孩子的冬令营就在这附近,酒店又贵又难订!你这不是诚心让我们难堪吗?”
听听。
多么自私的发言。
她关心的,从来都不是房子没了。
而是她自己没地方占便宜了。
“住哪儿是你们自己的事。”我说。
“酒店贵,你们可以不住。或者,你们可以去租个房子。”
“对了,周铭。”
我顿了顿,用一种格外温和的语气说。
“我咨询过律师了。”
“我们离婚的话,因为你名下无房无贷,又没有稳定高收入,你很有可能符合申请廉租房的标准。”
“到时候,你们一家人就可以住在一起了。”
“恭喜啊,提前实现了一家团圆的梦想。”
“苏洁!”
周铭的怒吼声,几乎要冲破电话。
“你这个毒妇!我要杀了你!”
“杀了我,你也拿不回房子。”
我轻笑一声。
“周铭,我跟你结婚十年,给你当了十年的保姆,伺候了你全家十年。”
“你和你妈,你妹妹,住着我的房子,吃着我买的米,花着我挣的钱。”
“还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我不想伺候了。”
“就这么简单。”
“你不是说日子不过了吗?好啊,不过就不过。”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让我的律师拟好了。”
“你回去就能收到快递。”
“签字吧。”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我不同意!我不同意离婚!”周铭在电话里大喊。
“苏洁,你给我回来!我们当面谈!”
“谈什么?”
我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海风吹拂着我的头发。
带来了咸咸的味道。
“谈你侄子爱吃帝王蟹,还是谈你妈要睡主孤卧?”
“谈你爸血糖高,还是谈你妹妹的车没地方停?”
“周铭,你不觉得可笑吗?”
“那些所谓的‘老规矩’,不过是你们一家人不要脸的遮羞布而已。”
“现在,我把这块布,给你们扯下来了。”
“你……”
“哦,对了。”
我打断他。
“忘了告诉你们了。”
“我在三亚,天气很好。”
“你们慢慢在门口站着吧,北京的冬天,挺冷的吧?”
说完。
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拉黑了他们所有人的号码。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我看着远方的海。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感觉身体里每一根筋骨,都舒展开了。
真好。
新生活,从一场精彩的闹剧开始。
也算是不错了。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