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睡到了日上三竿。
酒店的窗帘遮光性极好。
房间里一片昏暗,安静无声。
我睁开眼,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以为自己还在北京那个压抑的家里。
以为下一秒,周铭就会推门进来,催我去做饭。
但没有。
这里只有我自己。
我伸手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上午十点半。
屏幕上干干净净。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没有一条烦人的信息。
这种感觉,陌生又新奇。
像是卸下了扛在身上十年的重担。
连呼吸都变得轻快。
我赤着脚下床,走到落地窗前。
“哗啦”一声,拉开窗帘。
灿烂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刺得我眯起了眼睛。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蔚蓝大海。
沙滩上有穿着比基尼的美女,有追逐嬉戏的孩童。
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而我,也是这鲜活里的一员了。
我叫了客房服务。
这次,我没有点清淡的早茶。
我点了一份美式早餐。
培根,煎蛋,香肠,还有一杯黑咖啡。
都是周铭不喜欢的食物。
他总说这些是垃圾食品,不健康。
他只喝豆浆,吃油条,或者我亲手包的小馄饨。
我一边吃着焦香的培根,一边打开了手机里的购物软件。
我找到了一家奢侈品店的页面。
看中了一条真丝连衣裙。
剪裁利落,颜色是张扬的正红色。
价格是五位数。
我以前看过这条裙子。
当时周铭瞥了一眼,说:“这么贵,都能给我妈买十个金戒指了。”
“你穿这么红,像个妖精,不正经。”
我当时默默地关掉了页面。
现在,我看着那条裙ě,想象着自己穿上它的样子。
一定会很美。
我毫不犹豫地点击了下单。
地址填了酒店的地址。
支付成功的提示弹出时,我没有心疼,只有快意。
花自己挣的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种感觉,真好。
吃完早餐,我去了酒店的私人沙滩。
租了一张躺椅,戴上墨镜。
什么都不做,就只是躺着,吹海风,听海浪。
我的思绪飘得很远。
我想起了张律师转述的话。
周铭说,他爱我,离不开我。
真是可笑。
他爱我什么?
爱我每天五点起床,给他做一家人的早饭吗?
爱我包揽所有家务,把一百八十平的房子打理得一尘不染吗?
爱我用自己的工资,给他买衣服,给他爸妈包红包,给他侄子买玩具吗?
爱我十年如一日,在他和他的家人面前,隐忍退让,扮演一个“贤惠”的妻子吗?
不。
他爱的不是我这个人。
他爱的是我这个“功能”。
一个能让他和他全家过上体面生活的,免费的高级工具。
现在,这个工具不想干了。
所以他慌了,乱了。
他说的“爱”,和街边小贩叫卖的“最后三天,挥泪大甩卖”一样。
廉价,虚伪,充满了算计。
我从沙滩上坐起来。
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周铭现在的工作。
那是在我们结婚第二年,我求我爸的老战友,李叔,帮忙安排的。
一个国企里清闲又体面的职位。
工资不高,但福利待遇极好。
是周铭引以为傲的“铁饭碗”。
也是他能在同事面前,吹嘘自己“娶了个好老婆”的资本。
现在,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
这个“好老婆”带来的福利,是不是也该到期了?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备注是“李叔”。
我的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
阳光照在屏幕上,有些晃眼。
也照亮了我嘴角,那一抹冰冷的笑意。
周铭,你不是说我毁了你的家吗?
那我就让你看看。
什么才叫,真正的釜底抽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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