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萨米和罗杰在码头交手的瞬间。
两人腾在半空，一拳一刀撞在一起，冲击波把周围的海水都震得荡开。
帕尔德盯着那张照片，握着报告的手指越收越紧。
空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帕尔德，别激动。”
帕尔德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照片。
空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侄子哈克少将的仇，我也想替他报。但现在的海军……”
“空。”帕尔德打断了他，声音虽然显得沙哑但听起来却很坚定，“哈克的仇，我要亲自报。”
空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明白。所以你更得好好养伤。”他看了一眼帕尔德身上缠满的绷带，“你现在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帕尔德摇了摇头。
“不行。恢复得太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吊着的胳膊。
“上次和洛克斯那一战留下的伤，再加上我那个果实的副作用……想完全恢复，恐怕还要很久。”
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的果实能力虽然效果强大，但……唉，你自己多注意点，别逞强。”
帕尔德没有回答。
他只是继续盯着那张照片，盯着照片里那个一拳砸向罗杰的年轻海贼。
他的侄子哈克，就是死在这家伙手里的。
空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办公室内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帕尔德把那张照片放下，抬眼看向空。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罗杰海贼团已经浮出水面了。比亚斯特岛上的事，你打算当作没发生过么。”
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马林梵多的夜色，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先开会吧。”
帕尔德挑了挑眉。
“开会？现在？”
“不然呢？”空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罗杰、水母、赤金……三个海贼团凑在一起，这不是小事。得让参谋部那边拿出几个方案来。不过……”
他顿了顿。
“开会之前，得先把卡普支出去。”
帕尔德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笑牵动了伤口，他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你倒是了解他。”
“不了解不行。”空叹了口气，“那家伙要是知道罗杰在比亚斯特岛，估计到时候会议开到一半人就不见了。”
帕尔德笑着摇了摇头，又拿起那张照片看了看。
“对了，战国呢？”他抬眼看向空，“我记得那小子和水母海贼团也不太对付吧？他一直想把里贝拉·萨米那伙人正面击溃，全都抓进推进城。”
空点了点头。
“没错。不过战国和卡普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他走回办公桌后，重新坐下。
“战国做事，比卡普想得深远得多。他不会像卡普那样一听到消息就冲出去，他会等，会算，会把所有能用的条件都摆在桌面上，等到最有把握的时候再出手。”
帕尔德听着空的描述，忽然注意到他脸上浮起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你很欣赏他嘛。”帕尔德笑着说。
空摇了摇头。
“不是欣赏。”
他顿了顿。
“战国、卡普、鹤……还有那些牺牲在蜂巢岛的将领，每一个我都欣赏。但战国……”
空的语气沉下来，像是在斟酌用词。
“他不一样。”
帕尔德没说话，只是等着。
“他的头脑、他的实力、他的心性，还有他对军事的理解……所有这些加在一起，放眼整个海军的新生代，能跟他比的没几个。”
空抬起头，看向帕尔德。
“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积攒一些功绩，再往上提一提实力……他完全有能力胜任海军大将的职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说不定……还能走得更远。”
帕尔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哈哈……咳咳咳……”
他又咳了几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空啊空，你这家伙自己都还没当上海军元帅呢，就开始考虑下一任了？”
空没有否认，只是嘴角也浮起一丝苦笑。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这样。”
他靠向椅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做海军元帅，不只需要实力。更重要的是……头脑。而战国，他有这个潜质。”
帕尔德沉默了一会儿。
“……没错，在所有海军新生一代里，战国的确是头脑最灵活的几个之一。如果不是其他几个……唉。”
空的眉头微微一挑，他知道帕尔德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变得沉甸甸的。
空没有说话，而帕尔德一个一个念着那些名字。
“拉尔德中将、巴斯中将、库博少将……”
他顿了顿，没有再往下念。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空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桌上那叠报告目光落在某个名字上一动不动。
帕尔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有时候会想，”帕尔德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如果他们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
空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拉尔德应该已经是大将候补了。”空的声音很沉，“巴斯那家伙，估计还在新世界追着海贼跑。库博那小子……”
他顿了顿。
“他应该也晋升中将了。”
帕尔德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又是几秒的沉默。
然后帕尔德开口了，语气比刚才还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他们还活着，恐怕他们才是世界政府眼里的大将第一人选。”
空转过头看向他。
帕尔德抬起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有实力，有智谋，有资历，富有正义感，最关键的是……”
帕尔德顿了顿。
“他们比战国、比卡普，更听话。”
空的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反驳。
帕尔德说得没错。
如果那些牺牲在蜂巢岛的将领还在，海军高层的晋升序列根本轮不到战国和卡普去争。
世界政府要的不是最强的大将，而是最听话的大将。
谁当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能按上面的意思办事，就像当初被洛克斯击杀的那位大将一样。
帕尔德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可他们不在了。”
空没有说话。
帕尔德偏过头看向他：“我不是说他们的牺牲是好事。我只是在说……”
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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