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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不安


简很早就给卡洛琳写了信。

信写得不长,字迹工整,措辞得体。她问卡洛琳在伦敦可好,问伦敦的天气如何,问她们姐妹是否适应城里的生活。最后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宾利先生想必也很忙吧,请代我向他问好。

信寄出去之后,她就开始数日子。

一天,两天,三天。

她每天坐在窗边绣花,手里的针线动得慢,眼睛却时不时往窗外那条路瞟。邮差来的时辰,她记得清清楚楚。听见马蹄声,她的心跳就快一拍。等那身影近了,她又低下头,装作在专心绣花。

可那封信,一直没有来。

第七天的时候,伊丽莎白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简抬起头,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温柔。

“不急,也许路上耽搁了。”

伊丽莎白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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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斯的信倒是来得很快。

班纳特先生拿着那封信走进客厅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他把信抖开,慢悠悠地念给太太小姐们听。

信的开头是一长串的感激涕零。柯林斯说他回忆起在朗博恩度过的日子,心中充满温暖与感激,好像他在那儿住了一年似的。他说班纳特先生待他如亲人,这份恩情他永世难忘。他用了一连串的形容词,什么“铭感五内”“刻骨铭心”“没齿难忘”,堆得满满当当。

班纳特太太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住了一个月都不到,说得像住了十年似的。”

班纳特先生没理她,继续念下去。

接下来是大篇幅关于赢得卢卡斯小姐芳心的叙述。柯林斯详细描述了他如何被夏洛特的温柔贤淑打动,如何鼓起勇气表白,如何得到对方应允。他说卢卡斯一家亲切地希望能在朗博恩再见到他,他也非常期待再次拜访。

“他希望能在两周后的星期一到朗博恩。”班纳特先生抬起头,看了伊丽莎白一眼。

伊丽莎白脸上没什么表情。

班纳特先生继续念下去。

“他还说,凯瑟琳夫人打心眼里赞成他的婚事,并且希望他尽快操办。他相信凭这一点,夏洛特也会尽早择定佳期,使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信念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班纳特太太“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针线重重放下。

“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娶了夏洛特就幸福了?我看他是被卢卡斯家的热情冲昏了头。”

没有人接话。

简低头看着手里的绣活,伊丽莎白望着窗外,玛丽坐在角落里翻书。

班纳特先生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语调淡淡地说。

“两周后的星期一,记一下。”

他说完,就拿着信回书房去了。

班纳特太太还在絮叨,说柯林斯忘恩负义,说卢卡斯太太得意忘形,说这门亲事早晚要出问题。絮叨了一会儿,没人应和,她也就不说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简还是每天坐在窗边绣花。那扇窗户朝着大路的方向,邮差的马蹄声一响,她的眼睛就会不自觉地往外瞟。等那身影走近了,又近了,最后从门前经过,没有停下来——她就低下头,继续绣花。

那条浅蓝色的裙子已经绣完了,她又开始绣一条新的。针脚还是那么细密,花纹还是那么精致,可她的手指,偶尔会停下来,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继续落下去。

伊丽莎白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坐在简旁边,陪着她。有时候拿本书,有时候也拿着针线,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闲事。

可那些话里,谁都不提宾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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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子里的消息,总是传得特别快。

先是几个太太在茶会上说起,说内瑟菲尔德那边一直没人打理,仆人们也都散了。后来是杂货店的老板娘,一边称糖一边说,她听送货的伙计讲,那房子冬天不会有人来了。再后来,连卢卡斯太太来串门的时候,都忍不住提了一句。

“我听人说,宾利家今年冬天不打算回来了。房子都空着呢。”

简的手顿了一下,针扎进了指尖。她轻轻“嘶”了一声,把手指放在嘴边抿了抿,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什么也没说。

班纳特太太却炸了。

“胡说八道!”她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茶水都溅了出来,“什么听人说?听谁说的?那些人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嚼舌根!宾利先生肯定会回来的,他只是有事耽搁了!”

卢卡斯太太被她吓了一跳,讪讪地闭上了嘴。

可班纳特太太的气却没消。接下来几天,只要有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事,她就要发一通脾气。她骂那些人“吃饱了撑的”,骂他们“见不得别人好”,骂他们“成天就知道传闲话”。

她骂得理直气壮,骂得义愤填膺。

倒是忘了,平日里最爱和别人传闲话的,就是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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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莎白也开始担忧了。

她不像母亲那样,一口咬定宾利会回来。她也不像简那样,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等着。她开始想——想那些她以前不愿意想的事。

她并不怀疑宾利对简的感情。那个人看简的眼神,说话时放轻的语调,听说简生病时冲到朗博恩来的样子——那不是装得出来的。

可问题是,宾利不是一个人。

他有姐妹。那两个姐妹,从始至终就没真心喜欢过简。她们的笑是假的,热情是装的,那些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她们现在回了伦敦,和简隔了几十英里,谁知道她们会在宾利耳边说些什么?

他还有个朋友。达西先生,那个傲慢的、把门第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他本来就反对这门亲事,觉得简配不上他的朋友。回了伦敦,他和宾利朝夕相处,有的是机会慢慢影响他。

几个人齐心协力,宾利变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伊丽莎白不愿意这样想。

这样想,既辱没了简的幸福,也看低了她心上的人品。

可夏洛特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痕迹。

那个曾经和她无话不说的朋友,那个她以为和她一样相信感情的人,最后却选了那样一条路。夏洛特说,那是她唯一的选择。她理解,可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时候,人做选择,不是因为心,是因为不得不。

宾利会不会也不得不?

被姐妹说动,被朋友影响,被那些所谓的“门第”“身份”压得喘不过气,最后不得不放弃简?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简的忧虑也一天一天地加深。

这一点,玛丽看得清清楚楚。

简还是每天坐在窗边绣花,手里的针线动得稳稳当当,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可她的眼睛,比以前更频繁地望向窗外那条路。邮差的马蹄声一响,她的目光就会追过去,等那身影走近了,又近了,最后从门前经过,没有停下来——她就低下头,继续绣花。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什么都没发生过。

玛丽知道她在数日子。从信寄出去那天开始,一天,两天,三天……现在已经过了两周,那封回信还是没有来。

可简什么都不说。

她就是这样的人。温柔,内敛,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她不和伊丽莎白诉苦,不和玛丽抱怨,甚至不和任何人提起宾利的名字。那些担忧、那些不安、那些越来越深的焦灼,都被她藏在那层温柔的笑容下面,藏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出来。

如果不是玛丽每天坐在角落里,如果不是她习惯了观察每一个人,她也看不出来。

简的沉默是一种保护。保护自己,也保护别人。

班纳特太太却不会体贴她。

“简,你说宾利先生怎么还不回来?”她每天都要念叨几遍,声音又尖又亮,隔着半个屋子都能听见,“这都多少天了?他不会真像那些人说的,冬天不回来了吧?”

简低着头绣花,轻声应一句:“也许他事情多,耽搁了。”

“耽搁?”班纳特太太把手里的针线往旁边一放,“什么事能耽搁这么久?我看他那些姐妹就没安好心!还有那个达西,成天板着张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肯定在背后捣鬼!”

简没有说话。

班纳特太太继续说下去,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我等他回来都等得不耐烦了!你说他要是真不回来,咱们简可怎么办?这么好的姑娘,他凭什么?”

她越说越气,声音越来越高。

简始终低着头,手里的针线稳稳地动着,脸上还是那副温柔的笑。只有玛丽能看见,她握着针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

等班纳特太太终于说累了,停下来喝口水,简才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母亲,您别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班纳特太太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玛丽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简有多焦心。那种等待的滋味,比任何明确的坏消息都更难熬。每一天的希望,每一天的失望,那些不断重复的折磨,像细密的针脚一样,一针一针刺在她心上。

可简始终镇定。她用那层温柔的笑容挡着,用那句“该来的总会来的”撑着,不让任何人看见她心里的痛。

玛丽放下手里的书,走到窗边,站在简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陪着这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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