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仅仅过了半个小时。
手机震动。
银行发来提示:您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元。
紧接着,是林听发来的一条微信。
这是离婚后,她第一次主动联系他。
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陆参谋长的钱,太脏,我怕小北用了折寿。别再打扰我们。」
太脏。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把陆沧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赎罪的心理防线,砸得粉碎。
他拿着手机,浑身颤抖。
她宁愿带着生病的孩子过苦日子,也不愿意要他的一分钱。
她是真的,彻底地,把他从生命里剔除出去了。
那种无力感,让他窒息。
他像头发疯的狮子一样冲进训练场。
“全体集合!负重五十公斤!越野二十公里!”
士兵们看着满眼红血丝、一脸戾气的参谋长,吓得大气不敢出。
陆沧背上背囊,第一个冲了出去。
他在跑道上狂奔,汗水混着泪水流下来。
他想把自己累死,想让身体的痛苦盖过心里的痛苦。
可是没用。
每跑一步,脑海里都是林听那句“太脏”。
二十公里跑完,他瘫倒在终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呕出一口血来。
那是急火攻心,伤了根本。
但他却在笑。
笑自己活该。
14
陆沧病了。
高烧不退,胃出血。
但他拒绝住院,只是在家里挂着吊瓶,整个人瘦脱了相。
病中,他那种想要见林听和小北的念头,疯狂滋长。
他通过以前的老战友,打听到了林听在北京的住址和带小北做康复的医院。
他连夜买了站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赶到北京。
他不敢出现在她们面前,只敢像个小偷一样,躲在医院康复中心的玻璃窗外偷看。
康复室里,林听正跪在地上,耐心地引导小北做爬行训练。
小北虽然醒了,但智力退化到了两岁,行动也不协调。
“小北,爬过来,拿这个苹果。”林听手里拿着一个红苹果,笑得温柔而疲惫。
小北在地上艰难地蠕动,口水流了一地。
旁边有其他的家长在窃窃私语:“这孩子真可怜,这么大了还不会走。那个当妈的也不容易,听说是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北京漂,男人好像死了。”
“死了?”
“是啊,没见孩子爸爸来过。估计是那种抛妻弃子的渣男吧。”
玻璃窗外,陆沧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男人死了。
渣男。
这就是他在别人口中的形象。
就在这时,小北突然发脾气了。
他抓不到苹果,就把头往地上撞,发出咚咚的响声。
“小北!别这样!”林听急忙抱住他,用手垫在他的额头下面。
小北一口咬在林听的手臂上,死死不松口。
林听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却一声不吭,只是温柔地拍着小北的背:“没事没事,妈妈在,小北不疼……”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流下来,滴在白色的地砖上,触目惊心。
陆沧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他恨不得冲进去替她承受那一口,恨不得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
但他不能。
他现在的出现,只会刺激林听,只会让小北想起那个“坏叔叔”。
他只能站在窗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血来。
等到训练结束,林听背着沉睡的小北走出来。
她瘦了很多,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她背着几十斤重的孩子,还要提着大包小包的康复器材,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
陆沧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她们母子俩消失在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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