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穿了。
原来不光是他的身世,连他和汪家有联系也被扒出来了。
张胜知觉得自己可能活不了了,虽然对方叫他放轻松,可端看圣婴制裁张瑞景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善茬。
可他也只能沉默,他早就失去了辩驳的能力,如今面对不知深浅的圣婴,他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张胜知一向胆小又懦弱,他就是这样一个废物。
也许是因为他身上消沉的气息过于明显,圣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笨蛋吗,”他在骂他,可是语气却带上了无奈和宠溺,
“我既然说出来了,自然不会与你计较之前的事,况且这事儿是张家对不住你,你有什么好心虚的。”
哎?不怪他?这可是投敌的大罪啊!
见他半信半疑,圣婴继续安抚他,
“我对张家没什么特殊感情,交易罢了,只不过有件事你得知道。”
知道什么?
张胜知眼睛亮亮的看向他抱着的孩子。
“汪家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汪家不能给你的,我仍然能给你。”
前者比如报仇,后者比如自由。
张胜知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只是闷着头往林子里扎。
到了根本不会有人来的地方,他才把人放下。
面前的孩子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张胜知顿了一下,后退一步单膝跪下,平视着那双带着包容和笑意的眼睛。
“我想要为我父亲报仇,要那些人都去死。”
他的眼神单纯而坚定,很难想到一个身负仇恨的人会有这样一双眼睛。
“我答应你,会帮你做到的。”
“我还想和哥哥离开张家,开一家面馆。”他一脸认真的比划,
张胜知和张胜远的父亲做什么都不好吃,除了面。小时候家里十天有九天都是吃面条,剩下一天吃不知名乱炖。
以前总觉得腻歪,后来吃不到了才倍感珍贵。
气管受损后他不能习刀,于是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鞭子。
鞭子学好了,以后抻面应该会抻的很好,张胜知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这个我也能答应你,不过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才能做到。”
张胜知得到了答复,他相信堂堂圣婴不会骗他,也不屑于骗他,他心满意足。
于是他的另一个膝盖也结结实实的跪在地上,脊背一弯就把头磕了下去。
“…只是这样?”
张胜知不知道这是不是对自己的试探,于是慌里慌张的直起身去握住小孩子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掌下的脉搏平和有力,他是真的投诚了。
“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要一点近在眼前的东西,比如一份好的差事,或者和你哥哥相见。”
张胜知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比划,
“已经很多了,是您对我仁慈。”
这确实很多了,他当初投靠汪家当内应,虽然心知这是与虎谋皮,可他也不得不这么做,不这样的话他连张家都回不来,只能在南洋等死。
可如今他有了更好的选择,而且新主给的条件相当好,身份又特殊,张胜知选择一次豪赌,赌圣婴会履行诺言。
至于汪家对他的监视…张胜知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过一段时间汪家不是有大动作吗?这么大的行动,死几个人很正常吧。
况且…
“我不能说话,您不嫌弃我吗?”他比划着,像一条寻求主人安慰的大狗。
圣婴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笑完了才回答,
“真要嫌弃我就不会与你讲这些。”
张胜知顿了一下,没等到别的话。
他唇角抿着笑意继续比划,
“我也不聪明…有些事情还需您明说。”不要在他这个蠢蛋面前当谜语人啊领导!
“好好好我知道了,还有吗?没有就起来吧。”圣婴意外的包容。
他老实巴交的摇了摇头,顺从的起身。
“正好,陪我走走吧。”圣婴没让他继续抱着,只是叫他并肩而行。
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张胜知感受着林间清新的空气,人都轻松了不少。
果然,翘班了以后人都升华了。
纯走路有点无聊,张胜知怕他的新领导尴尬,于是发出了点动静。
见小孩儿抬头看他,他连忙比划,
“您当初第一个交易是什么?”
比划完他就想打手,这不是废话吗?当圣婴不就是交易吗?
死手,还不带撤回。
圣婴明显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能问出这种问题吧。
正懊恼着,他看到圣婴转过头,目光淡然的看着前方的路,
“第一次交易,他要我帮他造神。”
也许是心情还挺好的,圣婴多说了几句。
“这有何难…不过是棺中岁月,千年一瞬。时间于我而言本就是无味的鸡肋,他想要,我还可以送他一些。”
棺中岁月,千年一瞬。
张胜知在心里反复回味这句话,恍然间才意识到,这才是圣婴啊…
世人所求不过是他习以为常的东西,可就算是这样的人,也有自己完不成的夙愿吗?
“不知道,我醒来以后就被带回了张家,之后一直都是你哥哥和张先生照顾的我,我只知道张家先祖要帮我完成夙愿,却忘了我到底要做什么。”
哦,张胜知刚刚已经把想的都比划出来了,圣婴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说到他哥,他就有点好奇了,
“您是怎么看待张胜远的呢?明明最开始一直在装普通的小孩子,为什么要为了他暴露自己?”
圣婴沉默了一会儿,在他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听到了一声轻笑,
“他啊,比张家更好玩儿,他竟然想保护我,可真有意思。”
圣婴笑意盈盈的举起手让他看,
“明明自己穷的要死,还要省吃俭用给我买这个,他当真有趣。”
张胜知一脸麻木的点头,让领导感受到他的认同。
天杀的,谁问你这个啦!
不过圣婴好歹是有点儿人味儿了,这种时候,他才像个真正的小孩儿。
“我认领圣婴这个身份并不是为了他,而是我知道要完成交易是迟早的事情。”
圣婴强调了一下自己并不是为了张胜远暴露身份,张胜知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继续点头。
“不,应该说从一开始我就没有伪装,”圣婴摩挲了一下手上戴的金环,语气依旧平稳,可张胜知莫名从里面听出一丝低落,
“柴米油盐,生老病死,我想亲身体验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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