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老者的尸体像个破布袋一样被丢在台下。
直到这一刻,那声沉闷的骨裂声才仿佛传到了每个人的脑子里。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女人尖叫刺破了夜空。
“杀人了!!”
“那是长生门的长老!他竟然杀了长老!!”
“疯子!快跑啊!这人是个疯子!!”
原本坐在真皮沙发上,摇晃着红酒杯,优雅地等待着瓜分麒麟血的数百名龙都权贵,此刻终于从那高高在上的幻梦中惊醒。
他们不再是掌控生死的上位者,而是一群受惊的猪猡。
人群疯狂地涌向庄园唯一的出口——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阿玛尼西装的青年,他是龙都二流家族钱家的大少爷,平日里也是个狠角色,手里甚至有人命官司。
此刻,他满脸狰狞,推倒了好几个挡路的贵妇人,第一个冲到了大门口。
“开门!快给我把门撞开!!”
钱大少对着门口的空气怒吼。
因为,门关着。
而在紧闭的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贪狼。
他依旧保持着刚才那个绅士礼的姿势,手里提着两把还在滴血的长刀,黑色的西装连褶皱都没有一丝。
听到钱大少的吼声,贪狼缓缓直起腰,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抹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这位先生,这么急着走?”
贪狼的声音很有磁性,像是午夜电台的主播,“君上说了,今天的拍卖会还没开始,离席可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滚开!!”
钱大少急红了眼,从怀里掏出一把镀金的手枪,指着贪狼的脑袋,“老子管你是谁!再不让开,老子崩了你!!”
与此同时,他身后两个有着内劲巅峰实力的保镖也冲了上来,拳风呼啸,直取贪狼的太阳穴。
“动枪?”
贪狼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仿佛在看一只试图挑衅巨龙的蚂蚁。
“粗鲁。”
唰——!
没有人看清贪狼是怎么动的。
空气中只闪过两道妖异的红线,那像是用这种顶级红酒画出来的线条,凄美而致命。
钱大少只觉得手腕一凉。
他低头看去,发现那只握着镀金手枪的手掌,连同手腕,整整齐齐地掉在了地上。
切口平滑如镜。
“啊!!我的手!!”
惨叫声刚出口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另外两道红线,已经划过了那两个保镖的咽喉,以及钱大少的脖子。
噗通。
噗通。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贪狼那双锃亮的皮鞋。
贪狼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刀刃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然后随手将手帕扔在钱大少的尸体上。
他抬起头,看向后面几百个刹不住车的人群,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现在,还有谁觉得我有必要让开吗?”
轰!
人群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拼了命地往后缩。
恶魔!
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门口是死路,台上是杀神。
这就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与此同时,拍卖台上。
君无道根本没有理会身后的骚乱。
他的眼里,只有那个铁笼。
“哐当!”
君无道徒手抓住了那根足有手臂粗的玄铁锁链。
足以困住大宗师的寒铁,在他手中就像是腐朽的枯木。
仅仅是五指并拢,用力一握。
锁链崩碎成渣!
笼门大开。
里面那个不成人形的怪物,似乎被君无道身上的血气刺激到了。
处于应激状态的麒麟,根本分不清敌我。
在他的潜意识里,只有杀戮和防御。
“吼!!”
麒麟猛地扑了上来,那口早已溃烂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了君无道的小臂上。
这一口,他是下了死劲的。
即便是君无道拥有金刚不坏之躯,也被这一口咬破了皮肉。
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滴落在麒麟那张满是脓疮的脸上。
苏清影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想要冲上去拉开,却被君无道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个眼神,没有杀意,只有无穷无尽的哀伤。
君无道纹丝不动。
他任由那尖锐的牙齿刺入自己的血肉,甚至主动散去了护体罡气,生怕崩碎了麒麟那脆弱的牙齿。
他伸出另一只手,颤抖着,轻轻抚摸着麒麟乱糟糟、沾满污秽的头发。
“老五……疼吗?”
君无道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大哥来晚了。”
“大哥带你回家。”
或许是鲜血的味道唤醒了一丝残存的记忆,又或许是那熟悉的称呼触动了灵魂深处的本能。
正在疯狂撕咬的麒麟,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松开口,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那双浑浊呆滞的血眼,死死盯着君无道,眼角滑落两行血泪。
“大……哥……”
含糊不清的两个字。
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君无道的心口。
君无道深吸一口气,猛地仰起头,将眼眶里的泪水逼了回去。
再低头时,他眼中的柔情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能够冻结整个世界的森寒。
他脱下自己那件染血的风衣,轻轻裹在麒麟身上,将他抱出铁笼,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清影。”
“我在!”
苏清影快步上前,尽管害怕,但她还是死死护在麒麟身前。
“看好老五。”
君无道转过身。
他站在那高高的拍卖台上,俯视着台下瑟瑟发抖的数百名龙都权贵。
这一刻,他不是人。
他是审判众生的阎罗。
“各位。”
君无道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冰冷刺骨。
“刚才的戏好看吗?”
无人敢应。
“既然戏看完了,那咱们就办正事。”
君无道随手拉过那张原本属于鬼面长老的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下。
他指了指贪狼堵住的大门,又指了指脚下的高台。
“现在,我们可以开始真正的拍卖了。”
“拍品只有一件——”
“你们的命。”
“拍……拍卖我们的命?”
台下,一个平日里威风八面的房地产大鳄,此刻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
君无道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掏出那本从听雨轩带出来的罪恶账册。
他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像扔垃圾一样,把它扔到了苏清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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