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君无道的衣服。
“君上……”
素问瘫坐在椅子上，声音虚弱，“命保住了。但脑神经受损严重，加上长期的药物侵蚀和心理暗示……就算醒来，他可能也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觉。”
君无道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狰狞的伤疤，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勋章。此刻，这些伤疤随着他肌肉的紧绷而微微跳动，仿佛在压抑着体内那头即将冲出牢笼的怒兽。
“能治好吗？”
三个字，平静得让人害怕。
“能。”
素问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我是医仙，只要还没断气，我就能把他拉回来。但我需要时间，还需要几味极其罕见的主药来重塑他的神魂。”
“列单子。”
君无道转过身，随手披上一件衬衫，遮住了那满身的戾气，“哪怕是在天上，我也给你摘下来。”
就在这时。
“滋滋滋……”
原本正在播放新闻的电视画面突然一阵扭曲，紧接着变成了满屏的雪花点。
啪！
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两下，骤然熄灭。
整个静心园，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断电了？”
贪狼手里拿着一块丝绸手帕，正在擦拭那把名为饿鬼的长刀，即便是在黑暗中，那双狭长的眼睛也闪烁着兴奋的寒光，“君上，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今晚睡个好觉啊。”
“不仅是电。”
破军推门而入，手里举着一个军用平板，脸色铁青，“网络断了，水也停了。静心园方圆五公里内的基站信号被屏蔽。就在刚才，我们的外围哨兵汇报，至少有三万人正在向这边聚集。”
“三万人？”
苏清影坐在角落里，怀里死死抱着那本罪恶账册，声音有些发颤，“是……军队吗？”
“不。破军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是平民。”
他将平板递给苏清影，虽然没有网络，但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依然清晰。
画面中，静心园外的主干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
有人举着横幅，有人举着遗照，还有人举着燃烧的火把。
横幅上写着触目惊心的大字：
《杀人偿命！》、《处死暴徒君无道！》、《还我公道！》。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几十个衣着光鲜、却满身绷带的受害者正在声泪俱下地控诉。
正是昨晚在庄园里跪地求饶的那群权贵！
其中，那个天阳集团的赵无忌哭得最惨，他坐在轮椅上，对着无数镜头和自媒体的大喇叭嚎叫：“这就是个恶魔！他不仅抢走了我们的资产，还杀了钱大少！甚至是长生门这种致力于人类医学进步的慈善机构长老，都被他残忍杀害！大家要为我们做主啊！！”
“打倒恶魔！！”
“冲进去！杀了他！！”
数万名不明真相的群众被煽动得热血沸腾，手中的矿泉水瓶、石头、鸡蛋，雨点般砸向静心园的大门。
如果不是贪狼军的战士穿着便衣死死顶在大门口，这愤怒的人潮早就冲进来了。
“这群杂碎……”
破军握紧了拳头，骨节爆响，“昨晚饶他们一条狗命，今天就敢反咬一口？君上，下令吧！给我三千贪狼卫，我把他们全碾成肉泥！”
“杀？”
君无道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映照出他冷峻的侧脸。
“杀几万人容易。但杀了之后呢？”
“这群人里，有收了钱的水军，有被洗脑的蠢货，也有真正因为长生门的假药而家破人亡的可怜虫。”
“那个赵无忌，就是在赌。”
君无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赌我不敢屠城，赌我会因为舆论束手束脚。”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骂？”
贪狼虽然优雅，但此刻也觉得憋屈。
杀人他在行，这种恶心人的手段，确实让人火大。
“他们想要真相，那就给他们真相。”
君无道转头看向苏清影。
黑暗中，苏清影的脸色很苍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毕竟，外面可是数万想要把她撕碎的暴民。
“清影。”
君无道轻声唤道。
苏清影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邃如海的眸子。
“怕吗？”
苏清影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床上昏迷不醒的麒麟，又看了看怀里那本沉甸甸的账册。
突然，她不抖了。
“我不怕。”
苏清影站了起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他们才是恶魔。他们做尽了坏事，现在却还要装成受害者……这不公平。”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君无道走过去，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所以，我们需要重新制定公平。”
他拿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篆体的法字，背面则是一只狰狞的獬豸（xiè zhì）。
“破军，发电报。”
君无道将令牌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大夏境内，法字令出。”
“让廉贞，即刻入京！”
“告诉他，带上他的刑具和印章。”
“看看究竟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我的刀硬。”
破军看着那枚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兴奋。
廉贞。
代号判官。
如果说贪狼是君临殿的刀，那么廉贞就是君临殿的规矩。
这人是个疯子，一个有着绝对洁癖、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法律疯子。
“属下领命！”
破军抓起令牌，转身大步离去。
窗外，谩骂声依旧震天响。
君无道走到窗前，隔着防弹玻璃，看着那群情激愤的人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等天亮了，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举世皆寂。”
龙都国际机场。
凌晨三点。
即便是在深夜，这座国际大都市的枢纽依然灯火通明。
一架没有任何航空公司标识的湾流G700公务机，撕裂了云层，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霸道地插队降落在头等跑道上。
塔台里，空管局的负责人刚想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强闯龙都空域，但当雷达屏幕上显示出那个代号为JUDGE-001的识别码时，他吓得直接把手里的咖啡杯摔在了地上。
“快！清空跑道！所有航班延误！让地勤全部滚开！”
负责人咆哮着，额头冷汗直冒，“那是那位祖宗来了！！”
机舱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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