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次,他的眼中多了一份沉淀,一份为了身后那个人,敢于焚天煮海的决绝。
当晚,静心园灯火通明。
没有外人,只有君临殿的几个核心兄弟。
苏清影系着围裙,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家常菜。虽然她是身价万亿的女皇,但在这些人面前,她只是大嫂。
酒过三巡。
巨门抱着个脸盆大小的酒坛子,跟刚恢复的麒麟拼酒。贪狼坐在角落里擦刀,天机抱着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破军则在一旁傻乐。
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北境那个破旧的营房。没有阴谋诡计,只有生死与共。
“大哥,俺敬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静心园的偏厅里,没有外人,只有还没散去的烟火气和满地的酒瓶子。
刚突破陆地神仙境的麒麟,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踩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只酱猪蹄,吃得满嘴流油。
“大哥!你是没看见,刚才我想试一下真气,结果差点把厕所给炸了!”
麒麟一边嚼着肉,一边眉飞色舞地比划,“这九窍玲珑心太猛了,简直就是在我胸口装了个核反应堆!”
“吃你的吧,废话真多。”
素问在一旁翻了个白眼,但手底下却不停,细心地把剥好的虾仁放到麒麟碗里。
破军已经喝高了,靠在墙角,怀里抱着那把卷了刃的战刀,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北境方言。巨门更是直接,倒在沙发上鼾声如雷,震得吊灯都在晃。
君无道坐在主位,手里捏着一盅酒,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五年,他在大狱里想过无数次这个画面。
如今,兄弟在侧,佳人在旁,大仇得报。
人间值得。
苏清影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眼神温柔地看着这个卸下防备的男人。她刚想开口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这敲门声很怪。不像是客人的拜访,倒像是垂死之人在求救。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麒麟嘴里的动作停住了,破军猛地睁开醉眼,手按在了刀柄上。
“我去。”
贪狼就像一道影子,瞬间出现在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空无一人。
深秋的夜风卷着落叶吹进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只有门槛上,放着一个脏兮兮的纸箱子。
那是一个最普通的快递箱,上面缠满了廉价的黄色胶带,但胶带的缝隙里,渗出了暗红色的液体。
还没干。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屋里的酒香。
“没有杀气,送货的人刚走。”
贪狼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黑暗的街道,那里有一辆摩托车的尾灯一闪而过。
他把箱子抱了进来,放在桌子上。
所有人都围了过来,就连醉得像死猪一样的巨门也爬了起来,眼神清明得可怕。
君无道放下了酒杯。
他盯着那个箱子,眉头微微皱起。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爬上他的脊背。
“打开。”
贪狼抽出短刀,轻轻划开胶带。
纸箱打开的瞬间,素问捂住了嘴,苏清影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君无道的衣袖。
箱子里没有炸弹,也没有恐吓信。
只有一只手。
确切地说,是一只被粗暴砍下来的右手。
这只手的主人显然经历过长期的风吹日晒,皮肤粗糙干裂,手背上布满了冻疮的疤痕。那是北境极寒之地特有的印记。
但这只手的手指……
少了两根。
食指和中指,是旧伤,看切口是几年前断的。
而现在,这只残缺的手掌里,死死地攥着一枚生锈的铁片。
君无道缓缓站起身。
此时此刻,屋内的温度仿佛骤降到了冰点。
他伸出手,轻轻掰开那只断手僵硬的手指,拿出了那枚铁片。
那是一枚勋章。
一枚被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字迹,背面刻着雪狼-001编号的赤铜勋章。
“老蔡……”
君无道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
“大哥,这是……”
麒麟的声音都在颤抖,“这是老蔡的手?斥候队的老蔡?!”
老蔡,蔡同书。
五年前北境斥候队的队长。
当年北境一战,七十二名斥候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全军覆没。君无道一直以为他们都牺牲了。
但这只手……这只断了两根手指的手,君无道死都认得。
那是老蔡当年为了把被冻僵的新兵拉上雪坡,硬生生被冰镐切断的!
“他还活着……”
君无道死死捏着那枚勋章,指节发白,“他没死在战场上,却被人砍了手,寄到了我这里。”
贪狼在箱子底部翻找了一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
纸上只有用血写歪歪扭扭的两个字:
【救我】。
这一刻,君无道身上的杀气,比面对皇族千军万马时还要恐怖百倍。
咔嚓。
手中的酒杯被他捏成了粉末。
“天机。”
君无道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在!”
一直没说话的天机,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屏幕上的数据流疯狂瀑布般刷下。
“查。”
“给我查。”
“给我查现在的北境,是谁在当家。”
“给我查这只手,是谁砍的。”
十秒钟后。
天机抬起头,那张正太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狰狞的杀意。
“君上,快递是从北境极乐城寄出来的。”
“现在的北境统帅,叫萧策。京城萧家的二少爷,三年前空降过去的。”
“至于老蔡……”
天机咬着牙,把一段刚刚截获的卫星视频投射到了墙壁上。
视频里,是一个灯红酒绿的宴会厅。
一群穿着军官制服的人正搂着女人喝酒。而在大厅中央的铁笼子里,关着十几个人。
他们像狗一样被铁链锁着脖子,浑身赤裸,身上满是鞭痕和烫伤。
其中一个独臂的老人,正趴在地上,被一个胖军官踩着脑袋,强行灌着泔水。
那个老人,正是老蔡。
“这就是我的兵……”
君无道看着视频,眼角缓缓渗出了一滴血泪。
“我君无道守了十年的北境,我那是给大夏守国门!”
“现在,我的兵,被人当狗养?!”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从君无道身上爆发,整栋别墅的玻璃瞬间炸裂。
“备机。”
君无道转身,风衣猎猎作响。
“去哪?”
苏清影下意识问道。
君无道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是尸山血海。
“北境。”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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