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麻烦下人,”
洛云珠摆了摆手,语气慵懒。
“库房的规矩多,拿东西还要报备,反倒不自在,咱们院里找找,凑合用就行,左右只是图个清闲。”
说罢,她率先起身,带着文昕在琉璃苑的偏房里翻找起来。
偏房堆着些旧物,洛云珠翻找了一圈,在角落里找到几块打磨光滑的厚木板,是往年做花架剩下的,质地结实,边缘也被磨得圆润,没有毛刺。
洛云珠用手敲了敲,满意点头。
“这块就成,大小刚好,坐着也稳当。”
文昕连忙上前,和洛云珠一起合力将木板搬出来。
虽说木板不算太重,也都有些力气,但两人到底都是女子,将几块木板搬起来也有些费力。
洛云珠额角很快沁出薄汗,却半点不觉得麻烦,反倒觉得这动手的过程颇有乐趣。
找好木板,绳索却是个难题,偏房里只有些粗麻线,不够结实。
洛云珠想了想,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房,从柜子里翻出几匹闲置的素色软缎,又拿了几卷结实的棉绳,软缎裹在棉绳外,既能防滑,又能坐着舒服,还不会磨伤手。
“郡主,这缎子料子这么好,用来做秋千绳,会不会太浪费了?”
文昕看着那质地细腻的软缎,有些心疼。
这若是拿去做衣裳,定是极好看的。
洛云珠毫不在意,将软缎递过去。
“放着也是闲置,能用在秋千上,反倒比压在箱底强,舒服最重要。”
两人搬来小凳子,坐在海棠树下忙活。
先是将棉绳对折,随后在木板两端的钻孔里来回穿梭,系成牢固的绳结,由于怕绳结松脱,洛云珠又多绕了好几圈,打了个死结,再用软缎细细将棉绳从头到尾裹住,针脚缝得不算精致,却格外密实。
文昕在一旁打下手,递剪子,理缎带,时不时笑着夸赞。
“郡主手真巧,这秋千看着就舒服,等做好了,咱们午后就能在上面晒太阳了。”
洛云珠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手上动作不停,偶尔停下来擦把汗,看着眼前渐渐成型的秋千,心里尽是满足。
忙活了约莫一个时辰,秋千总算搭好了。
两根裹着软缎的绳索牢牢系在海棠树的粗枝上,木板平稳地悬在中间,高度刚刚好。
洛云珠伸手轻轻晃了晃,秋千缓缓摆动,稳当得很。
她也不嫌累,直接抬脚坐了上去,身子往后一靠,轻轻蹬了下地面,秋千便慢悠悠地晃了起来。
风拂过脸颊,带着院里花果的清香,抬头便是满眼翠绿,偶尔有花瓣飘落,落在她的发间,惬意得她忍不住眯起了眼,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做好了,以后午后就能在这打发时光了。”
文昕站在一旁,看着自家郡主闲适的模样,也跟着笑了。
“郡主要是喜欢,往后奴婢每日都帮您打理秋千,再摘些鲜果放在旁边,您就能一直这么舒服了。”
洛云珠轻笑一声,随后把文昕也拉过来坐下,还亲自帮文昕推秋千。
可才刚高兴了没一会,风竹忽然过来,神色严肃道。
“郡主,刑部对于叶云轩的判词下来了。”
洛云珠放下手里的茶盏,抬眸,眸里闪过惊讶。
“怎么说?”
“叶云轩勾结外戚,意图构陷郡主,罪证确凿,判杖责三十,流放三千里。”
流放?
竟这么严重?
洛云珠愣了愣,忽然想起王氏那副爱子心切的模样,心里掠过一丝惋惜。
王氏的确爱子,可正因为她的溺爱,才令叶云轩落得如此下场。
实在可悲可叹。
洛云珠正想着,院外上空忽然传来了凄厉的哭声。
风竹扭头看了眼,这才低声道。
“郡主,是王氏,她强行闯入王府,正在求王爷饶了叶云轩。”
洛云珠想了想,这毕竟是她的事,总不好让苏斐独自替她处理,她总该过去看看。
于是便让风竹带路,前往前厅。
前厅里,王氏得知儿子被判流放,正跪在苏斐跟前哭天抹泪。
“王爷!求您饶了我的轩儿吧!他才二十岁啊!流放三千里,他怎么活啊!”
王氏的声音尖锐又凄厉,带着歇斯底里的绝望。
洛云珠带着文昕才刚到了前厅,便听到王氏如此哭喊。
文昕忍不住皱了皱眉。
“郡主,这王氏也太过分了,明明是叶云轩有错在先,她竟还好意思替叶云轩求情,她就不怕叶云轩真得救了,日后祸害其他人?”
洛云珠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她缓步走过去,走近了,更清楚的瞧见王氏瘫坐在地上,头发散乱,衣衫被扯得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
而苏斐坐在主位上,面色冷若冰霜,对王氏的哭闹视若无睹,但瞧见洛云珠进来了,原本紧绷的面容舒缓开来。
“你怎么过来了?”
洛云珠正想开口,王氏却像是发疯了似的,猛地扑过来,所幸被被侍卫拦住,但她伸着手,指甲几乎要戳到洛云珠的脸,恶狠狠的骂道。
“你这个贱人!都是你!是你害了我的轩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洛云珠虽被吓了一跳,可此刻看着她,眼里只有平静。
等王氏骂累了,喘着粗气瞪着她,她才缓缓开口。
“夫人,事已至此,哭也无用,叶云轩有今日下场,都是他应得的,你若真疼他,当初就该教他安分守己,而不是一味溺爱,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王氏脸上。
她愣了下,随即哭得更凶了。
“我疼我的轩儿有错吗?我只有他这一个儿子!我不疼他疼谁!”
“溺爱不是疼,是害。”
洛云珠淡淡说着,摇头叹息。
“若非你一直护着他,他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王氏被说得哑口无言,又开始痛苦,下一刻,她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苏斐捏着眉心,同时吩咐风竹。
“将她抬下去。”
风竹应下,带上几个护卫,将王氏抬了出去。
洛云珠望着这一幕,抿了抿唇。
王氏的结局固然是咎由自取,但那份偏执的母爱,还是让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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