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很直接，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却也是事实。
苏瑾年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如果自己跟着去的话，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成为他的累赘，让他束手束脚，处处受制。
可是一想到他要独自一人深入虎穴，她的心就揪成一团，怎么也放不下。
见她垂下眼，满脸写着挣扎和不安，顾庭煜的语气软了下来。
他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
“乖，在家等我。”他低声道，像是安抚一只小猫，“我带去的人都是精锐，不会有事的。拿到东西，我第一时间就回来。”
苏瑾年抬起眼，就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
她知道，他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良久，她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涩。
“那你……一定要小心。”
“好。”
“答应我，”她又补充道，眼眶有些发热，“随时保持联系，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让我知道。”
“我答应你。”顾庭煜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乖乖等我回来。”
顾庭煜走后，苏瑾年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报告，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全是他临走前的那句“等我回来”。
小助理抱着一叠文件进来，站在办公桌前，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本周的项目进度。
“……根据上周的内测反馈，AI模型的语义识别精准度提升了0.8个百分点，但对于多轮对话中的情绪拐点捕捉，依旧存在延迟，技术部建议……”
小助理一口气汇报完，却半天都没得到回应。
她抬起头，就发现苏瑾年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苏总监？”她叫了一声。
没反应。
她伸出手在苏瑾年眼前晃了晃，“苏总监？您在听吗？”
“啊？”苏瑾年猛地回过神来，视线重新聚焦，“好，好的，我知道了。”
刚刚小助理汇报的内容，她一个字也没听见。
小助理看着她明显不在状态的样子，有些担心地问，“苏总监，您没事吧？。”
“没事。”苏瑾年揉了揉眉心，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那……我就先出去了，您有事再叫我。”
“好。”
小助理抱着文件，转身往外走。
“等等。”
刚走了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苏瑾年的声音。
小助理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以为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要交代她，“苏总监，您请吩咐。”
苏瑾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问出了一个让她大跌眼镜的问题。
“你知道，海城哪个庙比较灵吗？”
“啊？”小助理的脑子一下卡壳了，张大了嘴巴，她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她们苏总监，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个顶尖的AI工程师，一个把“一切玄学都是逻辑不自洽的伪科学”挂在嘴边的女人，现在居然问她，哪个庙灵？
这是什么新型的团建项目吗？
见她一脸呆滞，苏瑾年又重复了一遍，“求平安的，特别灵验的那种。”
小助理这才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将自己从小到大听过的、去过的、路过的寺庙都过了一遍。
“求平安的话，城南的普济寺香火最旺了，我妈说那里的平安符特别灵，每年都去给我爸求一个。另外，静安寺求姻缘最准，我上个月刚跟小姐妹去拜过。”
“还有个财神庙，在老城区，求财运的，据说拜了之后我二舅妈打麻将就没输过……”
小助理越说越起劲，把自己知道的都抖了出来，“对了对了，还有一个！白云观！那个最厉害，我奶奶说那里是求什么得什么，心诚则灵，超级灵验！”
苏瑾年听得极其认真，将这个几个名字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然后，就在小助理以为她只是随口一问的时候，苏瑾年却忽然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又拎起手边的包，直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苏总监，您这是……”
“出去一趟，有急事找我的话，给我打电话。”
话音刚落下，人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小助理抱着文件，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彻底凌乱了。
所以，苏总监这是……翘班去拜神了？
什么情况？
难道说，科学的尽头，真的是玄学？
******
半个小时后，苏瑾年出现在了城南的普济寺。
寺庙建在半山腰，青瓦红墙，看上去既古朴又庄重。
一走进去，就能闻到空气中浓浓的檀香味，耳边听到的是僧人诵经的低沉梵音，让人浮躁的心都慢慢静了下来。
她学着旁边香客的样子，买了香，点燃，然后走到主殿前。
蒲团有些旧了，但很干净。
苏瑾年深吸一口气，撩起风衣下摆，端正地跪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将香举过头顶。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虔诚。
她摒除杂念，在心里开始了自己的“需求清单”。
【第一，保佑顾庭煜此行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第二，保佑他能找到我父亲车祸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
【第三，保佑我能查明父亲车祸的真相，为父报仇。】
她顿了顿，觉得自己的要求可能有点多，给神仙的KPI压力太大了。
作为一个优秀的项目管理者，她深知资源有限时，必须明确优先级。
于是，她又在心里默默补充。
【如果菩萨您最近业务繁忙，这些愿望无法全部满足，那就只求您保佑顾庭煜平安，其他的，我自己来。】
【不对，第一条是底线，必须满足。】
要是连这最简单的一条都办不到，那这庙，建议还是趁早关门大吉吧，别耽误广大信徒的时间和香火钱。
拜完了普济寺，她又开车去了小助理提到的静安寺。
据说这里求姻缘最灵。
她跟顾庭煜之间，好像也算姻缘？
不管了，宁可拜错，不可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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