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菀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名字。
最后,都又被她一一地给否定了。
她现在,对林爷爷身边的人,一无所知。
贸然地去怀疑任何人,都只会是打草惊蛇。
她必须,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都要谨慎。
“师妹。”
裴景煦走到她的身边,蹲了下来,看着她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你还好吧?”
“我没事。”苏轻菀摇了摇头,看着他,声音沙哑地道,“师兄,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裴景煦看着她,一脸的凝重。
“帮我查一个人。”苏轻菀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道,“查林爷爷身边,所有能接触到他饮食起居的人。”
“尤其是,那个负责给他检查身体的医疗专家团队。”
“一个都不要放过。”
“好。”裴景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句。
师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还有。”苏轻菀又道,“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周聿深。”
“为什么?”裴景煦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因为,我不想让他担心。”苏轻菀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和疲惫。
“他现在,已经为了我付出了太多了,我不能再让他为我的事分心了。”
裴景煦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这个傻丫头。,总是这样什么事,喜欢一个人扛着。
她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
“行,我知道了。”裴景煦看着她,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查个水落石出的。”
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无奈。
“你也是,别什么事都一个人硬撑着,你还有我,还有周聿深那个疯子,我们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嗯。”苏轻菀看着他,点了点头,眼圈也红了。
“那……那我先走了。”裴景煦看着她,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地安慰一番。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那颗早就已经为她而沉沦的心,转身外屋。
客厅里,瞬间就只剩下了苏轻菀,和那个还在昏迷着的林正国,以及那个像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的管家。
苏轻菀没有理会他。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林正国那张因为病痛的折磨,而显得格外苍老和憔悴的脸心里一片冰冷。
“林爷爷,您放心,不管是谁,我苏轻菀,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正国忽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他缓缓地,睁开了那双,浑浊的却又充满了睿智和威严的虎目。
“丫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女孩,声音沙哑地,探地叫了一声。
“林爷爷,您醒了!”苏轻菀看着他,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我这是怎么了?”林正国挣扎着,想从沙发上坐起来。
“您别动。”苏轻菀连忙上前,按住了他,“您刚才,突然晕倒了。”
“晕倒了?”林正国愣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苦涩。
“是啊。”他看着她,叹了口气,“人老了,不中用了。”
“林爷爷,您不老。”苏轻菀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坚定,“您会长命百岁的。”
“呵呵,傻丫头。”林正国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凉和无奈。
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清楚,恐怕是时日无多了。
“丫头。”他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慈爱和不舍,“爷爷,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林爷爷,您说。”苏轻菀看着他,点了点头。
“爷爷这辈子,戎马一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牛鬼蛇神没斗过。”
“我什么都不怕,就怕……”
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尽的担忧和愧疚。
“就怕我走了之后,没人能护着你了。”
“林爷爷,您说什么呢?”苏轻菀听了他这话,眼圈又红了。
“我能保护好自己。”
“你?”林正国看着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宠溺和无奈的笑容,“你这个丫头,就是太要强了,什么事都喜欢一个人扛着,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很累的。”
他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已经有些泛黄了的牛皮纸袋,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你拿着。”
“这是什么?”苏轻菀看着他,有些不解。
“这是爷爷给你准备的最后的嫁妆。”林正国看着她,一脸笑意地道,也是爷爷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苏轻菀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心里沉甸甸的。
她没有打开,也知道里面是什么。
林爷爷这是在交代后事。
“林爷爷,我不能要。”她将纸袋推了回去,眼圈泛红,“您会长命百岁的,这些东西您自己留着。”
“傻丫头。”林正国看着她执拗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硬是将纸袋塞回她手里,“这是爷爷给你的,你就拿着,就算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周家那小子想想。”
“他这次,为了你把卡洛斯得罪得那么狠,以后周家在海外的生意,怕是没那么好做了。”
“这里面是爷爷这些年,在海外置办的一些产业和人脉,关键时刻或许能帮上点忙。”
“我……”苏轻菀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正国打断了。
“行了,别跟我磨叽了。”林正国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我累了,想休息了。”
苏轻菀看着他那张明显憔悴了许多的脸,知道不能再让他费神,只能将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扶着林正国躺下,细心地为他盖好毯子,又施了几针安神的针,直到确认他的呼吸平稳地睡着了,才和一直守在旁边的管家一起,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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