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当然是不行。
香炉里的烟不再是缭绕上升,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沉在桌面三寸处,铺成了一层薄薄的云海。
苏轻菀盯着那层云海,肺部的空气已经被挤压到极限。
第五十八秒。
胸腔里的灼烧感顺着脊椎一路攀爬,像是有人往她的骨髓里灌进了滚烫的水银。
这种热度比前几次都要凶猛,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暖意,而是实实在在的痛。
掌心的玉佩烫得吓人。
“呼——”
最后一口浊气吐尽,苏轻菀猛地吸气。
并没有预想中的呛咳。
那股盘踞在脊椎的热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大臂内侧的少海穴一路向下,经过神门直冲指尖。
十指连心,指尖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苏轻菀低头看去,手指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发光也没有变色,但那种肿胀充盈的感觉却骗不了人。
她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爆鸣。
桌上放着一杯早就凉透的水。
那是林州两小时前倒的,这会儿估计只有十度。
苏轻菀鬼使神差地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贴在玻璃杯壁上。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光效。
但仅仅过了三秒,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了一圈涟漪。
紧接着,杯壁上原本凝结的水珠开始迅速蒸发,玻璃变得温热,随后烫手。
“咕嘟。”
杯底冒出了第一个气泡。
苏轻菀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收回手。
那一瞬间的触感,就像是她的手指变成了一根大功率的加热棒。
体内的那股“气”通过指尖的接触,蛮横地改变了水的物理状态。
还没等她细想这其中的科学原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咔哒。”
苏轻菀反应极快,一把抓过旁边的《青囊尸经》盖在水杯上,顺势靠在椅背上,装作揉太阳穴的样子。
周聿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他扫了一眼两台空气监测仪,数值正常,又看了一眼满屋子沉在桌面的烟,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还在弄这个?”周聿深把果盘放下,叉了一块哈密瓜递到她嘴边,“林州说他在楼下都闻到味儿了,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在家里开道观。”
苏轻菀张嘴咬住哈密瓜,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是安神,不懂别乱说。”
周聿深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喝点水,嘴唇都干了。”
“别动!”
苏轻菀喊了一声,但在她阻止之前,周聿深的手已经握住了杯子。
男人的动作停住了。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聿深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又看了看旁边早就断电的恒温壶,最后目光落在苏轻菀脸上。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把她看穿。
“这水,”周聿深摩挲着滚烫的杯壁,“怎么是热的?”
这热度至少有六七十度,绝不是室温能达到的。
苏轻菀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稳如泰山:“刚才林州进来换过水,你没看见?”
“林州?”周聿深挑眉,“他十分钟前在楼下跟我抢遥控器。”
“那就是冯毅。”苏轻菀面不改色,“反正有人换过,怎么,周总现在连我喝口热水都要审讯?”
她反咬一口,语气里带着孕妇特有的娇纵和不耐烦。
周聿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眼底的疑虑并没有消散,但他没有拆穿,他太了解苏轻菀了,当她开始胡搅蛮缠的时候,通常就是为了掩盖什么。
“行,冯毅换的。”
周聿深拿起杯子,自己抿了一口,确定水温不烫嘴,才递给她:“喝完睡觉,明天要去产检,别熬夜。”
苏轻菀接过杯子,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住眼底的紧张。
这股“气”,比她想象的还要霸道。
如果刚才周聿深再晚进来一分钟,这杯水可能就要沸腾了。
深夜,卧室。
周聿深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熟睡。
苏轻菀侧身,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种热流已经退去,但指尖依然有一种酥麻的感觉。
外公留下的这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气功,这简直是人体生物能的定向释放。
如果是这样……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股能量不仅能杀人,也能救人?
或者说,能催生万物?
她想起花园角落里那盆快要枯死的兰花。
那是之前那个假护工留下的,因为没人打理,叶子已经黄了一大半,根部都烂了。
明天试试。
接下来的三天,苏轻菀过上了双面生活。
白天,她是周家养尊处优的少奶奶,被周聿深当成易碎品供着,连下楼梯都要被搀扶。
晚上或者没人的时候,她就是那个躲在书房里吞云吐雾的“神婆”。
那盆快死的兰花被她搬进了书房,美其名曰“陶冶情操”。
每天清晨五点,趁着周聿深还在晨跑,苏轻菀就会对着兰花的根部输送十分钟的“气”。
过程很累。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体内的血抽出来喂给植物,每次输送完,她都会饿得头晕眼花。
“周总,您看这……”
餐厅里,林州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空盘子,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嫂子这是怀了个哪吒吗?这食量,快赶上冯毅了。”
苏轻菀优雅地擦了擦嘴,面前是她干掉的第三份牛排,外加两碗燕窝粥。
“怎么,周家供不起我吃饭?”她斜了林州一眼。
“供得起,供得起。”林州连忙摆手,“就是怕把您撑坏了。”
周聿深坐在一旁,手里剥着虾,眉头微皱。
他也觉得不对劲。
苏轻菀以前胃口很小,但这几天食量暴增,而且特别嗜肉,虽然医生说孕中期胃口会变好,但这未免好得有点过分。
“还要吗?”周聿深把剥好的虾放在她盘子里。
“不要了,腥。”
苏轻菀鼻子动了动,嫌弃地推开盘子,“这虾是不是死后冷冻超过两小时了?”
周聿深一愣:“刚空运过来的,厨师说是活虾现杀。”
“不对。”苏轻菀笃定地摇头,“肉质松散,有一股极淡的氨水味,虽然处理过但我闻得出来,这虾死之前肯定缺氧很久。”
周聿深立刻招手叫来管家:“去查厨房。”
十分钟后,管家满头大汗地回来汇报,果然是负责采购的人偷懒,混了一批濒死的虾进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