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深推开那扇积满灰尘的木门,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地方至少十年没开过了。”他拿出一把黄铜钥匙,这是刚才趁老爷子午睡时“借”来的。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咔嚓。”
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
苏轻菀站在门口,手中的玉佩虽然被锁在保险柜里没带在身上,但那种源自血脉的感应却越来越强烈。
底下有东西。
而且是活的。
地库里的空气比想象中要干燥。
并没有那种潮湿霉烂的味道,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松香。
周聿深走在前面,手里的强光手电筒划破黑暗,照亮了这条沉睡已久的甬道。
两侧的墙壁是用青砖砌成的,上面挂着一些早已干涸的油灯盏。
“小心脚下。”周聿深回头,伸手牵住苏轻菀。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在这阴冷的地下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
下了约莫三十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储藏室,面积足有上面院子的两倍大。
“霍。”随后跟下来的林州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老板,原来你们家祖上是开博物馆的啊?”
只见库房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箱子和架子。
博古架上随意摆放着明清的瓷器,角落里堆着几卷发黄的字画,甚至还有几口看起来就很沉重的金丝楠木箱子。
这里的随便一件东西拿出去,都够普通人吃一辈子。
但现在的苏轻菀对这些价值连城的古董毫无兴趣。
她闭上眼,屏蔽掉视觉的干扰,完全依靠嗅觉和那股微弱的感应来导航。
那种特殊的味道。
像是陈年的琥珀,又像是燃烧后的灰烬,带着一丝极不易察觉的甜腥。
“左边。”苏轻菀睁开眼,指着库房左侧的一片阴影。
那里堆着一堆杂乱的旧家具,缺了腿的八仙桌,断了弦的古琴,还有几个破破烂烂的屏风。
“搬开。”周聿深言简意赅。
林州和冯毅认命地上前当苦力。
随着旧家具被一件件搬开,一面灰扑扑的墙壁露了出来。
但这墙壁和其他地方不同。
其他地方是青砖,而这一块是一整块巨大的花岗岩。
岩石表面并没有那个虺蛇的徽章,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
“找错了吧?”林州擦了把汗,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太师椅上,“这不就是块承重墙吗?”
苏轻菀没说话。
她走上前,伸手贴在那块岩石上。
冰冷,坚硬。
是一扇没有锁孔的石门。
林州抱着一台军用级的地质探测仪,已经在石门前折腾了半个小时。
这仪器是他连夜从矿业公司调来的,号称能透视地下三百米的花岗岩层。
“老板,邪门了。”
林州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看着屏幕上一片死寂的波浪线,表情跟吞了苍蝇似的,“这玩意儿显示前面就是实心石头,厚度超过五米,别说门了,连个耗子洞都没有。”
周聿深靠在旧家具堆边,手里把玩着那个从地摊上顺来的打火机,火苗忽明忽灭。
“实心的?”他冷嗤,“你家实心石头会让人产生感应?”
“那没准是太太感知错了呢……”林州小声嘀咕,被周聿深一记眼刀吓得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苏轻菀没理会两人的官司。
她贴在石壁上,指尖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那股“气”顺着掌心钻进石头里,不像林州的仪器那样遭遇铜墙铁壁,反而像水渗进了海绵。
但这海绵里全是迷宫。
里面有东西在流淌。
不是水,是某种密度极大的液体,在石壁内部极其细微的管道里缓缓移动。
“关机。”苏轻菀突然开口。
林州一愣:“啊?”
“把所有仪器都关了,太吵。”
林州看了一眼只有轻微电流声的探测仪,心说这能有多吵?
但他不敢违逆,麻利地切断了电源。
地下室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老槐树根系穿透泥土的细微声响,和几人压抑的呼吸声。
苏轻菀闭上眼,耳朵贴在冰冷的岩石上。
她在听。
常人听不见的声音,在她耳中却如雷贯耳,那是液体流经管道时的摩擦声,是机关咬合时的细微震颤。
这扇门,是一把锁。
一把流动的液体锁。
想要打开它,不是找钥匙孔,而是要引导里面的液体流向正确的位置。
十分钟过去了。
苏轻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越发苍白,这不仅耗神,更是在透支她本就不富裕的体力。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
“歇会儿。”周聿深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林州,搬把椅子过来,铺上软垫。”
苏轻菀睁开眼,有些脱力地靠在他怀里:“我知道大概原理了,但这锁是活的。”
“活的?”
“里面是水银或者某种特殊的油,随着地脉的震动在不断变化位置。”苏轻菀接过周聿深递来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红枣水,“我需要时间摸清它的流动规律。”
接下来的三天,苏轻菀成了“听壁脚”的专业户。
每天雷打不动两个小时。
周聿深就在旁边陪着,手里拿着文件处理公司事务,偶尔给苏轻菀递个水果,或者把试图溜进来看热闹的老爷子忽悠走。
“我说聿深啊。”
老爷子在院子里背着手转圈,狐疑地盯着紧闭的后院门,“你们小两口天天躲在后院干什么?那地方阴气重,别把你媳妇冻坏了。”
“我们在胎教。”周聿深倚在门口,面不改色,“那棵老槐树有灵气,菀菀在吸收天地精华。”
老爷子:“……”
这理由还能再扯淡点吗?
地下室内。
苏轻菀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纸笔,在膝盖上勾画着复杂的线条。
那是她听出来的内部结构图。
但这图每一秒都在变。
“不对……”苏轻菀烦躁地把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地上已经堆满了纸团,“规律是对的,但速度跟不上。我的气刚引导完第一道闸口,第二道就已经变位了。”
这就好比要在十秒钟内解开一个不断变换密码的魔方。
人力有时而穷。
周聿深捡起地上的纸团,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全是鬼画符一样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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