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苏岁满脸羞红：“眉姐你别开玩笑了，我一个残疾人……”
“这么说，如果把你的眼睛治好，你就可以考虑阿衍了是么？”
程笑眉捂嘴笑，逼得苏岁血压持续升高。
“眉姐，你还是别开这样的玩笑了。我……我毕竟已经……”
名义上，她依然是傅明远的未婚妻，也算是程笑眉的远房外甥媳妇。
这么无厘头的拉郎配，不是乱来么？
况且，自己年纪还比周衍大好几岁呢。
“那有什么，这世上万事皆有可能。我们当专业运动员的，拼的就是一个敢想。”
否则，在明知道跟对手实力有差距的情况下，小卡拉米难道还不敢想得金牌了么？
“而且岁岁呀，你眼睛虽然看不见，但你的心比谁都清明透彻。我可喜欢你呢。”
程笑眉夸人很认真，也很坦诚，听得苏岁心里暖暖的。
走出电梯，大厅里传来一阵骚乱声。
“出什么事了？”
苏岁没带狗下来，下意识攥紧身前的导盲探棍。
“好像有人在吵架。”
程笑眉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一把挽住苏岁的胳膊：“走，我带你去看看。”
吵架？
苏岁略有诧异，谁敢大清早的在公司大堂里发生冲突？不想要工作了么？
上一次有本事这么硬刚的，还是周衍昨天那一杯咖啡直接倒在何韵诗脑袋上吧？
被程笑眉带着挤进人群，苏岁终于听清了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是傅明远的妈妈季雨虹。
她今天一早过来堵在公司楼下，专门就是等何韵诗的。
一看到她进来，二话不说甩上去一个大耳光。
恰逢上班早高峰人流最密集的前厅，无数双眼睛目睹这一幕，可想而知何韵诗此时的心态又多崩？
“傅太太，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你凭什么当众打我？”
何韵诗忍不住又羞又怒的泪水，昨天在傅明远的病房里，季雨虹虽然对她不友善，但至少面子上还说得过去。
只是阴阳怪气地催她离开，并在言语中不断明示傅明远是有未婚妻的，她的未婚妻很快会来陪护之类的。
这才仅仅过了一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得罪傅家父母了。
怎么二话不说，抬手就打呢？
“打你就是要挑当众的时候，我打得光明正大，你自己心里也透着明白，不是么？”
季雨虹冷笑着，双手插肘。
周围已经站满了闻讯而来的保安，但一看热闹的中心是傅太太，谁都不敢上前半步来。
人群里倒是免不了一声声低沉的窃语——
“你还不知道吧？这个何总监，其实以前就是傅总的老相好。傅总拿出高管的位置养着她，把公司好几个大项目的资源都拿来给她做嫁衣。傅董事和傅太太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是啊，这都不是秘密的事，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苏秘书忍不了呀。苏秘书这些年也是心里有苦也说不出，婚礼估计还得照常举行。只要他们别闹得太过分了，她也懒得计较。最后甚至还把自己手里所有的大客户都交出去，跑到新来的小周总那当助理。”
“你说苏秘书能当什么助理？她连眼睛都看不见，端茶倒水都困难。其实就是安排个没有实权的闲差养着呗，欺负人都欺负到家了。”
“可这何总监人心不足蛇吞象啊。都已经让她一手遮天了，还要步步紧逼。估计这下苏家人也坐不住了，由着你蹦跶也不能由着你骑人脖子上拉屎啊？婚还没结就这样搞，真以为娘家没人了？”
“原来是这样，所以傅太太今天就是过来表态的。给她未来儿媳撑腰，让这个何总监也好收敛收敛？”
“谁说不是呢？要说这苏秘书也是自己倒霉，当初傅总车祸受伤她任劳任怨伺候了好几年，结果呢？自己眼睛瞎了以后，傅总一转头就去重拾旧爱了。”
“我听说她小时候从苏家走丢，十几岁才被认领回来的。完全没有富家千金的气质，土里土气，跟她那个妹妹一点不好比的，也难怪傅总不待见她。”
“是啊，上赶子不是买卖，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虽然挺可怜的，但也只能怪她自己不聪明。”
“嘘——小声点吧，这么说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怕什么？全公司内外都不是秘密的事——”
“咳！”
程笑眉心疼苏岁，于是故意咳嗽一声。
这下好了，几个多嘴多舌的员工猛一回头，直接吓得脸色都白了。
不过大家都知道苏岁眼睛看不见，就算听到了声音，多半也认不出来都是谁。
于是乎，这帮人连道歉都懒得说一句，直接原地战术散开。
“跑什么跑？我可看见你们工号了，我的眼睛就是尺！”
程笑眉可没那么好糊弄，欺负苏岁看不见，以为她也看不见么？
“行政部1077，行政部1211，商务部0026……”
程笑眉张嘴报出一大串数字，无他，唯熟练尔。
永远要相信一个专业运动员，对数字播报的敏锐。
“不是，你谁啊？”
那几个员工顿时急红了脸，一边捂住自己的工牌，一边上下打量着程笑眉。
似乎……也不认识她啊？
看这个着装打扮，运动服，休闲帽，也没有工牌，怎么都不像公司里的人。
“我们自管在这儿八卦聊天，也没有故意要针对谁的意思。苏秘书还没说话呢，你在这多什么嘴？”
势利眼是大多数人的本性，几个人横上竖下一扫描，判断这人能惹。
“还有人事部1008……”
一个沉沉的声音从苏岁头顶落下来，高大的身躯与她背脊轻贴，如苍松撑挺，磐石坐镇。
那种油然而起的安全感，令苏岁的心脏瞬间跳回平稳的节奏。
是周衍下来了。
“麻烦人事1008这位老师，给其他三位办一下离职手续，最后别忘了还有你自己的。”
周衍温吞吞地开口，给这几个三观不正的长舌妇判下了职场死刑。
“周……周总！”
几个人吓得面如土色，原地无措。
“还愣着干什么？嫌这边不够热闹么？”
周衍厉声道。
“可，可凭……凭什么啊？”
为首那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人事强撑着勇气，哆哆嗦嗦地抗辩。
“公司的负责人是傅总，他都没发话，你，你凭什么开除我们？”
周衍冷冰冰地扫过那几张哭丧脸：“就凭我把他打进医院他都不敢发话，你猜我开除几个员工，他敢不敢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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