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盘子才刚刚放好，另一只盘子又被人递到了苏岁手中。
“哎？你怎么都放到同一张桌子上了？这包房不是三台桌么？”
对方的声音很是尖锐，而且包含苛责的口吻。
苏岁越听越不对劲：“不好意思，你们酒店的包房，都是这样传菜的？”
“是啊，否则呢？这么多人的大包房，光靠我们前厅的服务员怎么可能来得及？你还能一点都不沾手么？”
听这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苏岁刚想质问，突然转念想了一下——
这该不会是周衍故意吩咐的吧？
就好比老板们应酬吃饭，司机只能在大厅吃盒饭一样。
今天周衍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在这种事情上再给她绊个下马威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想到这里，苏岁没再打算去跟地方理论。
传菜员把菜送到包房门口后，她便在小Q的帮助下，一台一台桌摆上去。
直到五点半一过，第一批客人到位。
苏岁也不认识他们谁是谁，只是面带微笑地冲人下意识地点头。
“大家里面坐吧，随便坐。”
“哎，帮我们上一壶茶水。”
其中一个男的声音还挺不客气的，有种颐指气使的中登味。
苏岁先是一愣，因为她印象中周衍的团队好像都挺年轻的，有这个声音的人么？
而且这口吻，这态度，简直就是把她当服务员使唤一样。
不过，如果是周衍提前打的招呼，再加上今天合同的事，她已经算是把大半个部门都得罪了。
被同事们这样对待，也只能先受着……
反正也要辞职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稍等，我去叫服务员。”
苏岁强撑着笑意，转身准备去招呼人。
“还找什么别的服务员啊？怎么？我使唤不动你？”
中登干笑了一声，指了指苏岁身后的茶水桌：“那不就摆那呢么？长挺漂亮的，怎么眼神还不好使呢？”
一时间，餐桌上的众人都跟着笑起了哄。
苏岁双手紧紧攥起拳头，刺耳的笑声和越发没有边界感的调侃，已经让她产生了心理不适。
她下意识想要抬手扶一下墨镜，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前面在洗手间换衣服时，可能是把墨镜落在洗手台上了。
“这位同事，请你注意你的用词！”
苏岁眼神失焦，所以会给人一种直愣愣盯着的感觉。
“哟，脾气还挺大的！叫什么同事，叫哥就行。”
就在这时，包房里进来两男一女。
起哄的几个人见状，齐齐站起身来：“闫校长，程教练。”
“苏岁？！”
程笑眉先一步认出苏岁，忍不住叫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这下子，轮到刚才那几位中登愣住了：“程教练，认识啊？”
程笑眉一把拉住苏岁的胳膊：“徐总王总，这是我姐妹，挺巧的，在这儿遇到了。苏岁，你怎么在这儿啊？”
苏岁解释说今天是周总安排的团建，她安排了三桌同事。
“团建？”
程笑眉看看苏岁，又看看这一桌老板：“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她解释说，自己是带着种子运动员过来跟几个赞助厂商吃饭谈项目的。
“言佐，过来认识下我姐妹，苏岁。”
程教练拉过自己身边的年轻男孩，一米八几的身高，一身倒三角的腱子肉。
据说是下届锦标赛最叫好叫座的种子冠军，很多赞助商趋之若鹜想要过来谈代言。
“你，你好，苏小姐。”
林言佐低头颔腰，伸手轻轻握了一下苏岁的指尖。
黑膛膛的脸颊，莫名涨得通红的。
“你好。所以眉姐，我这是……走错了么？”
苏岁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这间包房分明是程笑眉她们吃饭的，那自己订的天鹅厅——
“天鹅厅在走廊东边呢。”
程笑眉指着走廊的另一侧，不免抱怨道：“真是的，阿衍就叫你一个人过来张罗？一整个部门每一个有眼力件的！真是什么老板带出来什么兵。而且，岁岁啊，你今天穿的这身衣服——”
嗯？衣服？
苏岁不太明白程笑眉的意思，她的衣服怎么了？
这是出门前苏若借给她的一套OL装，有什么问题么？
“实在……太像这边服务员的制服了。”
话音未落，之前的那个招呼苏岁上菜的服务员过来了。
端着一大盘热菜，照例是二话不说就往苏岁身上送。
“喂，看清楚了，我姐妹是客人，不是你们餐厅的服务员！”
程笑眉上手拦在当中，那前厅负责传菜的服务员倒吃一惊，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才上班两天，我以为您穿这个制服……我以为您是这边玫瑰厅的包房服务员。”
“没事，一点小误会。”
苏岁拉过蹲在外面的狗，解释说也怪自己一开始就走错了包房。
“眉姐，我先过去了哦，周总他们差不多也到了。”
“你过去行么？两座之间还有个高低楼梯呢。”
程笑眉拉过林言佐：“言佐，你送岁岁过去一下。”
苏岁本来想客气一下说不用麻烦的，但林言佐已经先一步绅士地拉上了小Q的牵引绳。
说来也怪，初次跟他见面的小Q倒好像也不认生，甚至还冲着他示好地摇尾巴。
“我之前在部队训过军犬。”
林言佐腼腆地笑了笑。
“林同学以前是军人？”
苏岁礼貌地与他攀谈。
“嗯，退役后去念大学了，练散打的时候认识了程教练。哎，当心，有台阶——”
林言佐专心扶住苏岁，没注意到迎面那侧楼梯上正好上来一众人。
高大的身躯结结实实与对方碰了上去，足足把对方弹开小半米。
“不好意思，先生。”
林言佐赶紧道歉。
周衍原本并没往心里去，只是觉得上一个能把自己这样的身高体魄弹出去半米的，还是一米九几如钢块一样的李御北。
所以他好奇冲人家瞄了一眼，结果一眼就定格在他护在另一侧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上！
苏岁？！
一股莫名恼火夹杂着阴阳，瞬间在他的理智边缘夺了政权——
“才几小时不见，雇了个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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