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该您结账了”,我说得云淡风轻。
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大妈的天灵盖上。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的得意和看戏的神情,瞬间凝固。
碎裂。
然后,化为一片纯粹的错愕。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收银员的动作停了。
我妈拉着我胳膊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后面排队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为“尴尬”的气味。
终于。
大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尖锐,干涩,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小伙子,你没毛病吧?”
我没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重复了一遍。
“我说,这车里的东西,都是你的。”
“该你,付钱了。”
这一次,她听得清清楚楚。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涨成了猪肝色。
“你放屁!”
她尖叫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你这个小畜生!你想讹我?”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年轻人没钱付账,想赖在我一个老婆子身上!”
她开始撒泼了。
这是她最擅长的武器。
一哭二闹三上吊。
试图用年龄和性别,来抢占道德的制高点。
周围的议论声,果然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这是?”
“看这小伙子穿得普普通通,一下买七千多的东西,是有点奇怪。”
“不会真是想讹人吧?”
风向,似乎在向她那边偏转。
我妈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小远!你别胡说八道了!快给阿姨道歉!”
她用力拽我,想把我拉走。
我按住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我转向那个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大妈。
我没有跟她对骂。
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阿姨。”
“你说我讹你。”
“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讹你?”
我的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所有的嘈雜。
“我为了你车里那几颗烂白菜,几袋打折的盐。”
“就自己先买两瓶七千块的酒,来让你付账?”
“你觉得,我是傻子?”
“还是你觉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傻子?”
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
精准地,剖开了她那套荒谬的逻辑。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我身上,转移到了大妈的身上。
带着审视,带着怀疑。
是啊。
这逻辑,根本说不通。
谁会用七千块的本钱,去讹那点不值钱的东西?
大妈的撒泼,被打断了。
她被我问住了。
脸上的愤怒,闪过慌乱。
“我……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
她还在嘴硬。
“谁知道你那酒是真是假!说不定就是两个空瓶子!”
“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我摇了摇头。
对她的智商,感到可悲。
我不再跟她废话。
我转向那个一脸为难的收银员。
“你好。”
“麻烦,叫一下你们的经理。”
“我想,这里发生的事情,需要一个能做主的人来处理。”
收银员如蒙大赦,立刻拿起对讲机。
大妈一听我要叫经理,非但不怕,反而更来劲了。
“对!叫经理来!”
“让经理来评理!”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超市,是怎么纵容骗子欺负老年人的!”
她以为,经理,就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以为,只要把事情闹大,就能混水摸鱼。
她太天真了。
她根本不知道。
她亲手,为自己,敲响了丧钟。
很快。
一个穿着西装,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我是本店经理,请问发生了什么?”
大-妈像看到亲人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上去。
开始颠倒黑白,添油加醋地,把她的故事,又讲了一遍。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经理耐心地听完。
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转向我,眼神里带着探寻。
“先生,是这样吗?”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只是,抬起手,指了指我们头顶上方。
那个半球形的,正在闪着红点的监控摄像头。
“经理。”
“我觉得,我们不需要在这里,浪费口舌。”
“谁是谁非。”
“它,看得一清二楚。”
我的话音,刚落。
我清楚地看到。
大妈那张哭诉的脸,“唰”的一下。
血色尽褪。
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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