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机？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他的目光在苏云晚和陆铮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了被堵着嘴、捆着双手的黎秋兰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和怀疑。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押着犯人去北京？这手续可不对啊。押运重犯，得有公安部或者省公安厅开的专门提押令。你们这个，就一张介绍信，不够格。”
他翘起二郎腿，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陆铮的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就被苏云晚用眼神制止了。
她知道，跟这种地头蛇，讲道理是没用的，动武更是下下策。
苏云晚微笑着走上前，从桌上拿起那份介绍信，轻轻掸了掸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王主任，您可能没看仔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江南女子特有的温软，但内容却像淬了冰的刀子，“这份介绍信，不是民航总局普通办公室开的。您看这个签章，是‘民航总局军用航空器调度办公室’的直属印章。负责签批的，是调度办的李副主任。”
王副主任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这个部门，他听过，是直通天庭的存在。
苏云“晚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信里写得很清楚，安排的是‘军用专机’，不是民用包机。我们登机，走的是军用航空器临时调度流程，不需要公安系统的提押令。您如果对我们的身份有疑问，或者对这份文件的真实性有疑问……”
她顿了顿，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介绍信落款处的一串电话号码。
“这里是调度办李副主任的专线电话。您可以现在就打过去核实。不过我得提醒您，这条线路是加密的，您这边的普通电话打过去，会立刻触发总局的警报系统。到时候，可能就不是李副主任跟您通话了，而是总参的人来跟您喝茶了。”
王副主任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总参！
那是什么地方？
他一个机场的小小副主任，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他脸上的傲慢和不屑，瞬间变成了谄媚的笑容。
“哎呀，你看我这个眼神！老花眼了，没看清楚，没看清楚！”
他猛地站起来，亲自给苏云晚和陆铮倒茶，“苏同志，陆同志是吧？误会，都是误会！我哪敢怀疑中央的文件啊！我就是……就是按规矩问问，对，按规矩问问！”
苏云晚心里冷笑。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你跟他软，他能把你踩到泥里去。
你比他更硬，他就立刻变成哈巴狗。
她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
“王主任，这架专机，七点准时起飞。现在已经六点四十了。机组人员，油料补给，都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早就准备好了！”
王副-主任连连点头哈腰，“我亲自送几位同志过去！保证准时！”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心里暗骂自己有眼不识泰山。
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气场强大得吓人，另一个更是个笑面虎，说出来的话句句都要人命。
尤其是这个女同志，年纪轻轻，怎么懂这么多道道？
还知道加密专线和总参？
这背景，恐怕比天还大。
他哪里知道，苏云晚前世作为顶级财会，没少跟国内外各种机构打交道。
这种利用信息不对等和身份压制来唬人的把戏，她玩得比谁都溜。
所谓“军用航空器调度办公室”，根本就是她根据那枚模糊的印章，结合这个时代的背景，临时编出来的。
那个电话号码，更是她瞎写的。
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在王副主任前恭后倨的护送下，三人顺利地通过了安检口，登上了舷梯车。
黎秋兰全程看着苏云晚表演，眼睛里的怨毒，又多了几分惊惧。
她想不明白，这个几天前还在蛇口烂泥地里打滚的女人，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连机场主任都要点头哈腰的大人物？
登上飞机后，机舱里只有寥寥几名乘客，看起来都是些沉默寡言的干部。
苏云晚和陆铮选了靠后的位置，将黎秋兰夹在中间。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巨大的轰鸣声中，机身猛地一震，然后腾空而起。
苏云晚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广州城，心里那块悬了一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转过头，想跟陆铮说点什么。
却发现陆铮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
她问。
“我在想，”陆铮一本正经地说，“以后要是特勤局经费紧张了，可以派你去搞创收。光靠你这张嘴，估计一年能给局里骗来一个师的装备。”
苏云晚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在这时，被夹在中间的黎秋兰突然冷笑了一声。
她嘴里的布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蹭掉了。
“别高兴得太早。”
她的声音沙哑，却充满了恶意，“你们以为到了北京，就安全了？你们以为，我父亲的能量，只在广东吗？”
她凑近苏云晚，压低了声音，像魔鬼在耳边低语。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给白均山撑腰的那个人，他就在北京。而且，他的办公室，就在你们要去的外交部大楼里。”
苏云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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