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把你们在蛇口的所有行动,包括查封‘永安号’、逼停‘海虹号’、抓捕方远,都歪曲成了是你为了打压竞争对手、独揽大权的恶劣行径。至于盐场的枪战,更是被他说成是你们‘黑吃黑’,因为分赃不均而引发的内讧。”
林致远的语气里充满了愤怒。
苏云晚听得遍体生寒。
她知道白均山会反咬一口,但没想到他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颠倒黑白了,这简直是重新创造了一个“事实”!
“这份报告,写得极具煽动性和迷惑性。他很聪明,避开了所有我们掌握了确凿证据的点,反而抓着你的出身和过去的婚姻大做文章,把水搅浑。”
林致远揉了揉眉心,“现在,上面的一些领导,确实产生了一些疑虑。有人提出,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应该暂停你的职务,对你进行隔离审查。”
“隔离审查?”
苏云晚的声音都变了调。
她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一旦被隔离,就等于与外界断绝了一切联系,任人宰割。
“我力排众议,暂时把这件事压下来了。”
林致远看着她,眼神里带着鼓励,“但我需要你的帮助,云晚。我需要一份比他更有力、更详尽、更无可辩驳的报告!一份能让所有领导都看清真相的报告!”
苏云晚明白了。
这是她反击的唯一机会。
她必须用白纸黑字,把白均山的谎言,撕得粉碎。
“我写!”
苏云晚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不是写了三十页吗?我给他写六十页!”
接下来的时间,这间小小的正房,就变成了苏云晚的作战室。
陆铮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大摞稿纸和几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小陈则负责后勤,热腾腾的饭菜和滚烫的浓茶源源不断地送进来。
苏云晚坐在书桌前,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她没有急着下笔。
她先是闭上眼睛,将从踏上蛇口土地以来的所有事情,像过电影一样,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
每一次谈判,每一份文件,每一张账单,每一个人的表情,每一句说过的话……她那过目不忘的财会能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白均山想用她的出身做文章?
好。
报告的开头,她就开门见山——《一个旧时代资本家女儿的自白与控诉》。
她不回避自己的身份,反而将其作为武器。
她坦然承认自己家庭带来的眼界和知识,并将其与报效国家的拳拳之心联系在一起。
白均山说她勾结外商?
她直接甩出中德、中法两次谈判的全部细节。
她是如何识破汇率陷阱,为国家挽回数千万外汇损失的;她又是如何抓住机床缺陷,砍下三百万法郎的。
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
这些,外交部都有完整的档案!
白均山污蔑她侵吞国有资产?
苏云晚冷笑一声,笔走龙蛇。
她详细阐述了自己是如何利用家族遗产和海外关系,将千万美金的资产,通过交叉持股的方式,变成一台台德国西门子的重型设备,无偿运回蛇口,建立了“云霓”重工的。
她甚至附上了一份详细的资产转化清单和设备名录,精确到每一个螺丝钉的型号和价格!
至于最关键的军火走私案,她更是没有丝毫保留。
从铁皮桶的发现,到陆铮夜探码头拍下的枪管照片;从“永安号”的伪造记录,到港务科马副科长的受贿证据;从方远的口供,到余建国被抓时缴获的账单底根;再到昨夜盐场,黎秋兰和假边防军的人赃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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