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拦着我。”
刚出衙门口，丁小春就控制不住的对着裴俊质问道：“你答应的挺好，两天，两天我去哪给你讨还这么多粮食？”
“那怎么办？”裴俊提醒道：“民不与官斗，刚才如果不服软，就凭一个藐视公堂之罪，那就能定你的罪。”
稍微恢复一些理智的丁小春道：“那现在呢，你说怎么办？”
“说你笨，你还不相信，不能和官斗，还不能和民斗啊。”裴俊欲言又止道。
“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对米行下手。”
更夫三更敲动响锣过，洛阳百川坊，一道人影从房梁上一路跑过，最后一个鹞子翻身，直接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半个时辰后，一场大火便腾然而起来。
火光色染红了半个百川坊。
不远处的楼台上，丁小春和裴俊对面而站。
“裴俊，你让我过来看着火？”
丁小春看着台下来来往往的为了救火拼命奔跑的百姓道。
“事态紧急，虽然这招有点下三滥，不过也没办法了。”
“你不是会种地嘛？”
“你听听你说的话是人话嘛，我又不是神仙，两天，我怎么给你变出粮食？”
“那你把粮仓烧了，粮食少了，那价格不就更高了吗？”
“多学着点，以后做买卖用得上，这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裴俊严肃道：“把你的伙计都撒出风去，尤其是各个钱庄门口，带着头给我闹，就说洛阳米行的赵家粮仓着火了，越热闹越好。”
“春秋货行不是和几个黑道上的人有些交情吗？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去赵府门口候着，什么都不用做，就在那里坐着就行。”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就别管了，听话就行。”裴俊道：“现在一两句话也解释不清。”
经过裴俊一番“运作”，一夜没睡的赵林好不容易在天刚亮的时候得到仓库火已经被扑灭，但是两千石粮食都被烧没得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连早上饭都没吃的他，就听到了管家来禀报说，几个放钱的地痞已经聚集自己家门口。
差点背过气的他一连喝了好几口凉茶压惊。
坏事传千里，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赵家米行着火的事情像风一样刮遍了洛阳城。
赵家门口看热闹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最令人担忧的是，几个钱庄一同前来找赵林要个说法。
“赵公子，昨夜的事情我们几个钱庄掌柜都听说了，也很抱歉，不过情谊算情谊，生意算生意，米行每次大宗进货都是我们几个钱庄给做的担保，现在您这里出了事儿，我们都和东家解释不了，要不您把钱提前还了，下次如果还做生意，咱们好借好还？”
钱庄掌柜话虽然说的温和，但态度却很强硬，这也难怪，毕竟两三千钱币还有几十两黄金呢。
赵林本想着从春秋货行上吃下一块肉，所以特意借钱进了货，现在没想到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讨账的来到自己门前了。
“这...。”赵林一时语塞。
赵家有钱不假，但粮食生意却不见钱，周转期长，所需现金大。
想要三言两语打法走这帮整天抱着算盘珠子发财的老人，自然也是没那么容易。
大唐商人和读书人截然不同，一个过于在意脸面，一个过于不在意脸面。
几名钱庄掌柜一动不动，只是各自捧着手里的茶碗，既不应承，也不客套。
赵林一时间进退两难，自己府上前后门都被黑道上的人给堵住，哪里也不让去。
这么耗了大概一个时辰，为首的一名钱庄老板这才不咸不淡道：“早就听说赵家小公子进退有度，年轻有为，没想到还是一个滚刀肉，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就只能传出风去了，赵家米行的信誉恐怕就会被一扫而空了，这赵家百年基业，怕也是一朝皆丧。”
赤裸裸的威胁也让赵林察觉到这些人并不好糊弄。
“请个各位掌柜回去，我立马筹钱，给你们送过去。”赵林还想先应付着，却被几个掌柜一眼戳破。
“赵公子，府上的钱应该还有吧，我们这些人只能看现钱。”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上滴落，顺着鬓角滴落在地上，忽然，门口有人来报，裴俊上门致敬。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赵林一开始本想拒绝，却没想到裴俊已经闯了进来。
“一大清早的还挺热闹，怎么，钱庄的晨会改到赵公子这里开了？”裴俊拍拍手，身后两个伙计将两个箱子抱了出来。
“这是春秋货行的一点心意，我们和赵公子也是老朋友。有难可不能不帮，货款我们先垫付上，以后有了生意在一起做。”
裴俊向后缩了一步，伙计趁势将箱子打开，露出了钱币和黄金。
赵林长呼出了一口气，有了裴俊的“解围”，看热闹的众人也纷纷散去。
等到几个钱庄掌柜走后，赵林看向裴俊道：“裴公子，今天的事情多谢了。”
“哼哼，不用谢。”裴俊阴沉着脸：“你的米行是叫人烧的，你门口的地痞也是我叫来的，钱庄门口消息也是我叫人传播的，就连钱庄掌柜也是我忽悠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破产出现挤兑。”
“你！”感觉自己被套上了圈套的赵林一脸气愤，却又无可奈何。
“我什么我。”裴俊一点也不给面：“你赵家所有的货贷款凭证都在我的手里，我只要交出去，你赵家立马死翘翘。”
“你现在只有这一条路，把粮食给我，这件事儿咱们心照不宣。”
“要不然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裴俊声音压低，语气之中带有几分不容置疑。
赵家胡同的拐角处，丁小春一脸焦急。
裴俊刚一露头便被丁小春连拉硬拽到轿子中。
“怎么样？事情办齐了吗？”
“你快说话啊，我这里等着呢。”
丁小春再三追问后，裴俊这才从袖口内掏出一张票据。
“提货单”这三个字映入丁小春眼帘。
“货已经备齐，找人去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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