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傅从闻比楚牧更近、更快，抢在之前给宋妙清夹了一块凤梨酥。不仅如此，男人还贴心地斟上了一杯茶，语声淡漠却透着关切，“凤梨酥吃多了会噎，茶帮你吹凉了，边吃边喝。”
宋妙清看了看碗里的那块，又看了看楚牧夹着却迟迟未落下的那块，连忙夹了过来，两边都不得罪，“两块正好，吃了那么主食也是该吃点心了。”
趁着宋妙清埋头拒绝凤梨酥的功夫，楚牧深吸一口气，对刚才的话题做出了回答，“谢谢傅先生的好意，但是我的水平还不够，就不浪费名额了。更何况，如果靠您的施舍达成目标，那是对我和姐姐约定的侮辱。”
倒是有骨气。
傅从闻淡淡地瞥了少年一眼，“随你。”
说实在，楚牧怎么样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之所以会想起来帮楚牧那也是看在宋妙清的面子上。
爱要不要，难道还要人求着他接受不成。
两个字轻轻带过后，傅从闻便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宋妙清身上。
女人发现筷子容易把凤梨酥夹碎，索性便直接上了手，往嘴里塞了一小块，羽睫随着腮帮子鼓动而上下扇动，看起来乖巧秀气。
傅从闻泄出一声低笑，随后伸手过去蹭掉她唇边的碎屑，“吃个点心怎么跟青雉似的。”
“我可没那小丫头埋汰，她一看见甜食就两眼放光，扑上去吃得满嘴都是，要不是你管着她，恐怕天天都缠着我给她做。”宋妙清下意识顺着他的指尖蹭了蹭，笑眯眯地打趣道。
“别吃太多，妈最近一直担心你操心公司过度累坏了身子，每天都会让厨房给你熬补品。今天应该是准备了燕窝，留点肚子回去吃，不然她又要念我了。”看着她的举动，傅从闻眼底的冷意又散了几分。
反观楚牧。
这种场面对他来说简直是凌迟，自然而然的亲昵，属于一个世界的对话，像无数细针扎进楚牧心里，他曾试图插入话题，想告诉宋妙清他一定能考上海大，一定会把钱还她。
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桌上的饭菜已经被吃得差不多，楚牧垂下眼，低声说，“姐姐，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结账。”
突如其来的离开让宋妙清有些在意，她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和傅从闻对视一眼后便跟了上去。
少年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去前台结账，而是跑到了餐厅角落的窗边，背影寂寥。
宋妙清愣了愣，随后沉默地走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小牧。”
没想到她会跟上来，楚牧吓了一跳，他转身，眼眶浮红地辩解，“姐姐，我本来是打算去结账的，但是走一半有点头晕，所以就想来窗口吹会儿风。”
“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宋妙清反问。
楚牧哑然，摇了摇头，“没有。”
话还没说就被宋妙清打断了，“什么时候对我也学会撒谎了。小牧，你骗人的时候，眼睛会到处乱看。”
楚牧僵住，他的面色黯然，在裤袋里摸索一阵，掏出来一个精致的书签。
仿古画底色的长方形书签上以颜料打底，绘制着十分精细漂亮的栀子花。最上面的圆孔处串着手工编织的白色绳结，底部则是挂着青白相间的珠子和栀子干花。
“姐姐，你说过你喜欢看书，所以我给你做了这个书签，希望你别嫌弃。”楚牧把书签放到宋妙清手里，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勇气触底攀升。
书签被捂得温热，静静躺在宋妙清掌心，她眨了眨眼，预感到接下来会有什么脱离她控制的事情发生。
少年挺直了腰杆，十分认真地说，“姐姐，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竭尽所能报答你。我知道，等到我有了独立生活的能力之后我们的关系可能就会疏远。”
他顿了顿，拳头紧握，“可是......我不想。姐姐，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可是我想一直在你身边，成为能够给你提供帮助的可靠存在。”
楚牧虽然没有明说，但眼神里的那股执拗却彰显着，他所表达的情感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宋妙清又不是傻子，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一切。
她叹了口气，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枚书签。
半晌后，宋妙清抬眼，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小牧，谢谢你，这份心意我很珍惜。但是，我不能接受。”
少年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却没能阻止宋妙清的话语继续，“我帮助你、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希望你能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其中并没有掺杂其他感情。你年纪还小，有大好的未来，更广阔的世界在等着你接触。你会遇到一个真正懂你、让你心动的女孩子。到了那时你就会明白，你对我的感情，或许更多的是感激。”
她将书签递了回去，“如果收下这枚书签代表着接受你的心意，那很抱歉，我得还给你。”
随着阅历提升，宋妙清便越来越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有些东西，必须当下斩断。
楚牧如坠冰窟，他抱着最后一丝幻想询问道，“我能问一下，您拒绝我，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傅先生吗？”
宋妙清思考了一瞬，坦然点头，“当然。”
“他于我而言是特别的存在，陪着我度过无数困难，我感激他，也喜欢他。但是即便没有傅从闻，我的答案也是一样的。小牧，你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不应该为了我而活。”女人拒绝的话语坚定且温柔。
楚牧不再说话，他低下头，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宋妙清没再开口，她知道这对于楚牧来说会是一个打击，所以选择给他留出空间独自消化。
她先去结了帐，随后回到桌边，对上男人戏谑的眼，无奈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傅从闻挑眉，勾唇淡声道，“你难道不知道吗？男人对情敌，是有第六感的。”
宋妙清把人拽起来往外走，直至推进了车里，她才长叹一口气，“是我考虑欠佳，没有想到成长环境对他的影响会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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