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不怪你怪谁
甄宝珠流着眼泪，话都说不利索了，两条腿从被子里蹬出来，小腿绷得直直的，脚趾头都蜷在一起。
“好疼！好疼！”她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糯糯的，听着可怜极了。
秦牧野看到她露在外头的小腿，那筋绷得死紧，硬邦邦的拧成一团。
“腿抽筋了？”
他蹲下来，也顾不上避嫌了，手覆了上去。
他的手大，温热，掌心贴着她的小腿肚，轻轻按了按，摸到那团硬筋，手指头便顺着筋络的方向慢慢揉捏起来。
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捏了几下，又换了手法，拇指按着穴位，其余四指托着小腿，一圈一圈地揉。
甄宝珠疼得发懵，只觉得他那双手跟有魔力似的，按到哪儿，哪儿的那股子拧劲儿就松开了。
没一会儿，那团硬邦邦的筋就软了下来。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疼吗？”
秦牧野抬头看她。
甄宝珠吸了吸鼻子，眼眶还红着，泪花没干。
她以前也抽过筋，每次都要疼好一会儿才能缓过来。
可秦牧野这一通按，倒是不疼了。
他的手暖暖的，覆在小腿上，温柔有力地继续按着，舒服得很。
“嗯，好多了，”
她嘟囔着，“你再按按，两边都按按。”
秦牧野便换到另一边，继续用同样的手法帮她按摩放松。
他动作仔细，从脚踝到小腿肚，每一处可能紧张的肌肉都没放过。
“怎么会忽然抽筋了？”
他一边按，一边问，语气里带着担忧。
是缺钙了？还是白天累着了？
他怕她是哪里不舒服。
甄宝珠自己心虚得很。
她知道，这纯粹是因为自己贪恋男色，故意把腿伸出去晾着，受了凉才抽筋的。
可她哪是会怪自己的主儿？
眼珠一转，虚虚地瞪了他一眼，理不直气也壮：“我哪儿知道？要我说，就怪你！”
“怪我？”
秦牧野手上动作一顿，抬起眼，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甄宝珠心里一跳，但嘴上更硬了：
“对啊，不怪你怪谁？孕妇都是这样的，容易抽筋，容易这不舒服那不舒服，谁让我怀孕的？还不是你！”
她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下巴都扬起来了。
秦牧野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从前他总觉得那事儿是自己冤，药是她下的，两人都喝了，醒来人财两空，他成了笑话。
可现在听她这么说，他立马觉得自己确实有错。
错哪儿了不知道，但肯定有错。
“好，”
他声音低低的，“都怪我。”
甄宝珠愣住了。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他身上，给他冷峻的五官渡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蹲在床边，仰头看她，眼神温温的，没有半点不耐。
她呆呆地看着他，忘了说话。
秦牧野见她发愣，以为她是困了，低声道：
“你快睡吧，我再给你这条腿也多按按，放松一下肌肉，不然夜里再抽筋就难受了，要是不舒服，随时喊我。”
他说着，更专注地按摩起来。
他睡觉穿的是夏天的作训服，短袖短裤。
起来的急，裤腿都卷边了，露出大半截大腿。
那大腿...
甄宝珠瞥了一眼，脸腾地热了。
这男人，腹肌是恰到好处的薄肌，大腿却是实打实的结实。
肌肉绷得紧紧的，线条流畅有力，一看就是常年训练出来的。
裤腿卷着，露出膝盖往上那一截，皮肤是小麦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甄宝珠脸上一热，慌忙拉高被子，想把腿收回来，也遮住自己发烫的脸颊：
“不、不用了，早不疼了，你也快去睡吧。”
秦牧野却还在担心她的身体，手指在她小腿肚上某个位置轻轻按压了一下：
“别动，这里还有点硬，我帮你揉开，我之前跟厂里的老军医学过点按摩手法，你肌肉有点紧张，不揉开夜里可能还会抽。”
他想起刚才她疼得直掉眼泪的样子，可怜巴巴的，他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
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那点不好意思了，只想着别让她再受罪。
说着，那手还在她小腿上按着。
可对甄宝珠来说，他这哪是按摩啊，分明是点火！
他手指所到之处，那一小片皮肤就像被点燃了一样，烫得她血液都要沸腾了。
被他揉捏过的地方，肌肉非但没放松，反而更僵硬了，动都不敢动一下。
“哎呀，别按了，别按了...”
甄宝珠脸都快红透了，用被子盖住腿，声音发颤，
“你手劲儿那么大，按得我难受...”
又酸又麻，还有种说不出的痒。
“那我轻一点。”
秦牧野手上动作却没停，只是放得更轻缓，但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反而更磨人。
甄宝珠被他按得浑身不自在，又羞又急，偏他又固执得很。
她没法子，只好伸腿去轻轻蹬他，想把他推开。
她把脸埋在被窝里，压根不敢看，只是胡乱蹬着，脚丫子没什么准头。
小腿蹬出去，碰到什么硬邦邦的，是他的腿。
蹬一下，他不动。
再蹬一下，还是不动。
她使了点劲儿，脚丫子往前探，冷不丁的，蹬到一个什么东西。
触感不一样。
软的。
秦牧野嘶了一声。
脚底下那软绵绵的触感，立马变了。
甄宝珠这个大黄丫头，还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她脑子嗡的一下，脸烧得厉害，嗖地把脚缩回去，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像个鹌鹑似的，一动不动。
秦牧野僵在那儿。
他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在往一处涌，蹭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灶房里，他舀了瓢凉水，狠狠洗了把脸。
没用，还是火烧火燎的。
他又舀了一瓢，从头浇下来。
凉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浸湿了作训服，贴在身上。
可那股躁动，还是压不下去。
他弯着腰，撑着灶台，大口喘气。
别看他都二十六了，可也是最近，才有了这些变化。
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像爸妈担心的那样，一辈子对男女之事不开窍了。
老军医说过，人就活这么一辈子，把心思放在自己感兴趣的事儿上就行。
生儿育女，婚姻情爱，什么都不是必须的。
从前他觉得对，一颗心扑在科研上，其他事情，不圆满就不圆满了。
可现在...
他站直身，抹了把脸上的水。
月亮挂在半空，清冷冷的，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他心里隐约有了不同的感悟。
虽然他还有些懵懂，但也不是傻子。
这一切，都和甄宝珠有关系。
那个女人，对他而言，已经不止是个协议对象那么简单了。
可他到底想要什么，他还有些弄不清楚。
他站了一会儿，又想起她抽筋的事儿，怕她夜里再疼，赶紧往回走。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
甄宝珠已经睡着了。
没了他的荷尔蒙影响，她睡得很快。
孕妇就是这样，肚子里怀着两个，到底辛苦。
她又是没心没肺的性子，这会儿睡得正香，半个小腿又蹬出被子外头，打着小呼噜。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温柔恬静。
秦牧野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
那颗躁动的心，忽然就安宁了下来。
他轻轻走过去，弯下腰，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露在外头的小腿。
动作轻轻的，怕吵醒她。
盖好了，他没走。
就坐在床沿，看着她。
她睡着的时候，不像醒着那么闹腾。
眉眼舒展着，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嘴唇微微嘟着，像在做着什么好梦。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如果一直这样，在他身边，就好了。
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自然，却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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