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若溪的哭声和辩解，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呆呆地看着傅鹤尧，那张英俊却冷硬的脸上，寻不到一丝一毫往日的温情。
“我……”
她还想说什么。
“你推卸责任给纪家，现在又想把脏水泼到谁身上？”
“傅若溪，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傅若溪的身体猛地一晃，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幸好傅老夫人及时扶住了她。
可她还是不甘心。
凭什么？
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池书妤！
她猛地挣脱傅老夫人的搀扶，伸出颤抖的手指，遥遥指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平静得过分的少女。
“都是她！都是因为她！”
傅若溪的声音凄厉，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如果不是她出现，我根本不会变成这样！我还是傅家的大小姐，我还是能和宥维哥在一起！”
“她就是个扫把星！她一来，我们家就不得安宁！她毁了我的高考，毁了我的人生！都是她的错！”
“爸，明明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
她真的不理解。
她声嘶力竭地控诉着，把所有的过错、所有的不堪，都归咎于池书妤的出现。
仿佛只要没有池书妤，她就能过上自己幻想中完美的人生。
傅鹤尧看着她这副执迷不悟、丑态百出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低，从喉咙深处滚出，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凉意。
“你的人生？”
他重复着这几个字，满是嘲讽。
“你那被浆糊糊住的脑子里，所谓的人生，就是依附一个男人，靠着家里的权势作威作福？”
他一步步走向傅若溪，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我最后问你一次。”
“今天这件事，你错了吗？”
傅若溪被他吓到，她死死咬着唇，泪水混着不甘，从通红的眼眶里滚落。
“我没错！”
她尖叫着，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没错！错的是她！是池书妤！”
“好。”傅鹤尧开口，看都没看她一眼。
“既然你没错。”他转过身，“那就回老家，等你什么时候学习成绩好了，在复读中获得的成绩，你再来跟我说那些话。”
“当然你也可以永远都不用想明白，我会让余副官去办理解除收养关系的手续，从今以后，你跟我们再无任何关系。”
傅若溪从来没有想过，一直疼爱自己的养父竟然会说出这种话，难道他对自己的表现很失望吗？
她彻底懵了。
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傅鹤尧……他竟然要为了池书妤，跟她断绝关系？
“不……不要……”
她瘫软在地，绝望地伸出手，想去抓住傅鹤尧的裤腿。
“爸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终于怕了。
然而，傅鹤尧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有半分动容。
“晚了。”
他丢下这两个字，再也不看她一眼。
傅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走上前，将已经哭得脱力的傅若溪从地上扶起来。
“走吧，先回房。”
老太太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你就应该好好学习，书妤的本事，够你学好一阵子了。”
一场闹剧，终于以一种惨烈的方式收场。
楼上传来傅若溪压抑不住的、绝望的哭嚎声，但很快，随着房门被关上，一切又归于沉寂。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傅鹤尧和池书妤两个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
傅鹤尧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他很少在家里抽烟。
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池书妤就那么安静地站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她知道，他在等。
一支烟燃尽。
傅鹤尧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过身。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停下。
他真的比她高出太多，她必须仰起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已经散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疲惫。
“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他的嗓音有些哑，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池书妤没有否认。
纪家目前半倒了，但是还不够，傅若溪也被禁足，她前世所受的屈辱，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回响。
她的报复，看似是无声无息，又带着点憋屈的意味，但每次都能得到回响。
傅鹤尧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复杂难辨。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归于平静，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问题。
“现在，你开心吗？”
池书妤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清澈的眸子，没有半分躲闪。
她甚至还弯了一下唇。
“开心。”
她的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
“我当然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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