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了保护周晓曼,只是单纯地觉得,没有必要。
为这种人浪费口舌,不值得。
说完,转身就走。
“池书妤!”
周晓曼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
她想追,可双腿却软得站不起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与另一个同样挺拔的身影并肩,越走越远。
直到彻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周晓曼瘫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嚎啕大哭。
她终于意识到,她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个同学的帮助。
那或许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够触碰到另一个世界的机会。
是她自己,亲手把这个机会,给推开了。
……
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起。
池书妤走在前面,裴岁聿跟在她身侧,两人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
身后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已经被远远地甩开。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早就提醒过你。”
池书妤的脚步没有停。
“人心复杂,不是每个人都值得帮。”
“后悔吗?”他问。
池书妤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路灯的光从她脸上掠过,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有些不真实。
“不后悔。”
裴岁聿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以为,在经历了那样的背叛之后,她至少会有一点点的情绪波动。
愤怒,或者失望。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为什么?”
他有些不能理解。
“因为,我一开始就是为了帮她。”
池书妤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路。
“一条腿保住了,一个家没有塌。这个结果,值得我卖一张图纸。”
至于过程中的那些人性倾轧,背叛算计,她根本不在乎。
裴岁聿彻底沉默了。
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在昏黄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她。
所有人都说她冷漠,说她精于算计,说她不近人情。
可她却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费尽周章,甚至不惜让自己陷入麻烦。
在所有人都觉得她应该愤怒,应该后悔的时候,她却只在乎那个最根本的结果。
这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逻辑。
是一种超越了寻常人情世故的……通透与清醒。
面冷心热。
他脑海里,莫名冒出这四个字。
不,或许不只是热。
是她心里,藏着一团火。
一团足以烧尽所有虚伪与不堪,只为守护自己心中那一点点秩序的火。
他喉咙里有些发干,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傅鹤尧刚结束了自己为期数月的任务。
“总长。”
警卫员小跑上前,递上一份文件夹。
“这是您离开期间,京大那边的情况。”
都是信件。
傅鹤尧打开文件,目光飞速扫过。
纸页在他指间,被捏得微微发皱。
“备车,去一趟京大。”
……
傍晚的京大校园,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池书妤与裴岁聿在宿舍楼下分别。
她手里拿着那几页写得工工整整的笔记,纸张上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她冲裴岁聿点了下头,算是道谢,转身准备上楼。
刚迈出一步,一道阴影便从前方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罩住。
池书妤抬起头。
男人就站在宿舍楼门口的灯柱旁,一半隐在光里,一半匿于暗处。
池书妤很少见他穿常服的样子,款式简单的黑色长风衣,样式大街上都可以见到,偏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无一不被这强大的气场震慑,下意识地绕道而行,交头接耳地猜测这是谁。
池书妤的心,轻轻一跳。
“你怎么来了?”她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傅鹤尧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胆子大了。”
“在学校里打人,被人指着鼻子骂投机倒把,闹到系办公室三堂会审。”傅鹤尧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池书妤,你本事不小。”
“事情已经解决了。”池书妤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解决了?”傅鹤尧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低头,逼近她,声音里带着危险的压迫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找人来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池书妤的瞳孔微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我不会让事情脱离我的掌控,我知道该怎么做。”她回答。
傅鹤尧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我给了你我的号码,你随时都可以找到我,伸一伸手,对你来说就这么难?”
池书妤被他捏得手腕生疼,眉头轻轻蹙起。
“这点小事,我自己能解决。”
“小事?!”
“你我的名声,在你看来就这么不值一提?”
裴岁聿的字迹。
傅鹤尧的眸色瞬间又沉了三分,怒火之中,又添了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的酸意。
池书妤手中的笔记掉落在地,那刚劲有力的字迹,瞬间映入他的眼帘
“是因为在学校里有了靠山,所以觉得再也不需要我了,我的利用价值到此为止,是吗?”
这话说得刻薄又蛮横,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嫉妒。
池书妤彻底怔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一样,浑身散发着怒气和占有欲的男人,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这是在吃醋?
这个荒唐的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傅鹤尧接下来的动作证实了。
他当着她的面,捡起那几张笔记,慢条斯理地对折,再对折,然后塞进了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动作充满了宣示主权的意味。
池书妤:“……”
“那是我的东西,我上学要用的!”
“现在是我的了。”傅鹤尧答得理所当然。
他看着她终于不再平静的脸,心里的邪#183;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他向前一步,将她逼得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灯柱上,退无可退。
傅鹤尧一手撑在她耳侧的灯柱上,俯下#183;身,俊美而冷硬的脸在她眼前放大。
他温热的呼吸,夹杂着淡淡的硝烟味,尽数喷洒在她的脸颊上。
“池书妤,”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既然他们都说,我们关系匪浅。”
他顿了顿,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暗流。
“那你还有什么资格避嫌。别人会的我也会,我未必不能教你做人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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