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吗?
这个问题,傅鹤尧从未思考过。
在他三十一年的人生里,只有任务、责任、服从与命令。
浪漫这个词,遥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烟花还在夜空中不断炸开,巨大的声响震得耳膜发麻,明明灭灭的光落在他英挺的侧脸上,映出他一瞬间的怔忪。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想说,吵。
他还想说,浪费。
可这些话在触及到她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时,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里,映着漫天烟火,也映着他。
清晰得让他无处可逃。
半晌,在又一朵烟花炸响的喧嚣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无聊。”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耳根开始发烫。
池书妤却笑了。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
这个男人,嘴硬得要命。
“是很无聊。”
她顺着他的话说,然后抱起怀里一个装满新发卡的纸袋。
“不过,谢谢傅叔叔的补偿。”
“我很喜欢。”
傅鹤尧没再说话,只是从她手里接过了那几个最大的购物袋,迈开长腿,率先朝前走去。
他的步子依旧很大,背影依旧挺拔,但不知为何,池书妤却觉得这背影中还多了几分仓促感。
那晚之后,傅鹤尧又离开了。
日子在平静无波中悄然滑过,转眼,便到了七月流火的盛夏。
高考,如期而至。
……
京北一中的校门口,被考生和家长围得水泄不通。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汗水与期待混合的味道。
纪禾和傅若溪站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焦躁。
“都怪你!非要拉着我看书看到半夜!我现在头还疼呢!”
傅若溪压低了声音,烦躁地抱怨着。
她昨晚根本没睡好,一闭眼就是纪宥维的脸,两人最近闹了些不愉快,影响她复习了。
“你还有脸说我?”
纪禾的声音尖利,“你天天拉着我哥出去玩,他还能不耐烦的给你讲题吗,你要是考不好的话就别赖人!”
半斤八两,在这相互嫌弃。
林琇兰在一旁听得心烦意乱,扯了扯纪禾的袖子。
“行了!少说两句!马上就要进场了,还吵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清清亮亮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们面前。
是池书妤。
一身白裙衬得她整个人干净发光,与周围焦灼的人群格格不入。
是啊,这样的人怎么会不让人羡慕呢?在人人都着急高考的情况下,她居然如此优秀的拿到了保送名额,这得付出多少的汗水与努力呢。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走到了三人面前。
“正好,我也是来这儿给朋友高考加油的。”
三个人同时僵住。
傅若溪和纪禾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当众羞辱的难堪。
她来看她们的笑话!
“高考可是决定一辈子的大事,你们一定要好好考啊。”
池书妤的口吻,真诚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别辜负了家里人的期望。”
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我跟裴岁聿,都在京大等你们的好消息呢。”
这句话,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池书妤!”
纪禾第一个失控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你这个贱人!你就是来看我们笑话的!”
傅若溪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池书妤的鼻子。
“你别得意!你以为你保送了就了不起了吗?你等着!我们走着瞧!”
周围的家长和考生,纷纷投来好奇的打量。
议论声开始响起。
“那不是纪家和傅家的孩子吗?怎么考前还吵起来了?”
“跟她们吵架的那个姑娘是谁啊?长得可真俊,气质也好。”
“我好像见过,也是一中的,听说成绩特别好,拿了好多奖呢,直接保送京大了。”
林琇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这个扫把星!你存心的是不是!”
她气急败坏地想去推池书妤。
池书妤却轻轻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脸上的笑容依旧天真无害,甚至还带着一丝被误解的委屈。
“阿姨,你们怎么了?”
“我只是好心来给妹妹们加油,你们怎么还生气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故作担忧地提醒。
“快进去吧,马上就要打铃了,迟到就不好了。”
“你!”
纪禾气得几乎要吐血。
可入场的铃声,真的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监考老师开始在门口催促。
她们别无选择。
只能带着满腔的屈辱和怒火,被人群推搡着,一步步走向考场。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