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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真成放马的了


洪武十六年,正月初七。

朱雄英已经整整五天没有出过东宫了。

他的病是真好了,可马皇后不放心,硬是让他“将养将养再将养”。

这一养,就从初一养到了初七。

马皇后每天都要来看他两次,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上午来是探额头、摸手心、问吃药;下午来是看他吃了多少饭、喝了多少水、脸色好不好。

“皇奶奶,孙儿真的好了。”他每天都这么说。马皇后每天都点头,每天都应“好好好”,可第二天照来不误。

朱雄英无奈,只能继续窝着。

直到初六傍晚,马皇后终于松了口。

“明日让太医再来诊一次脉,若是无碍,便出来走动走动吧。不过不能跑远,不能吹风,不能累着。”

朱雄英连连点头……

而这几日,朱雄英失去了自由,而李景隆这个年,过得心不在焉。

大年初一他在家陪父亲守岁,心里想着初二要进宫给太孙拜年。

初二一早,他穿戴整齐,兴冲冲地往宫里去,走到东宫门口就被拦下了。

守卫说,皇后娘娘有令,太孙近日将养身子,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李景隆一愣,太孙怎么了?

守卫不说话,只是摇头。

李景隆站在东宫门口,进不去,又不甘心走,就这么干站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还是守卫劝他:“世子,您还是先回去吧。皇后娘娘的令,谁也不敢违。”

李景隆只好回去。

初三他又来了,又被拦下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初六,每天都来,每次都见不到太孙。

这可是让李景隆着急的不行。

人一着急,就容易上火,一上火,就容易失眠,一失眠,就容易第二天睡过头。

到了初七这日,他睡到了中午头。

直到东宫来人站在他床头,叫醒了他,并且带来了太孙让他入宫的消息,李景隆这才一激灵,蹦了起来。

随后,就是飞快地穿戴,洗漱,前往皇宫。

入了宫城后,李景隆一路小跑,到了东宫门口,这次护卫没拦他,侧身让路。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大步往里走。

进了书房,便看见朱雄英正坐在案后写字。

李景隆站在门口,愣了一瞬,心里那根绷了好几天的弦,一下子松了。

他上前几步,躬身行礼:“臣李景隆,参见太孙殿下。”说完,不等朱雄英开口,他又直起身,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

“殿下,”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您这几日都忙什么呢?臣初一就想来给您拜年,初二就来了,初三也来了,初四、初五、初六,天天来,天天被拦在门外。问谁谁都不说,臣急得都快上火了。”

朱雄英放下笔,抬起头,看着他,微微一笑。

“闲着没事,生了个病。”朱雄英说得云淡风轻。

李景隆一愣:“闲着没事……生个病?”

朱雄英一本正经地点头:“对,闲着没事,就生了个病。大年初一烧了一整天,初二才好。养到今日,皇奶奶才肯放我出来。”

李景隆听了这话,吓了一跳,朱雄英生病的消息,也没有外传半分,李景隆可是一点都不知道。

“殿下,您……您现在好了吧。”

“好了,早就好了,不过,皇奶奶不放心,让我就休养了几日,哪里也不让去。正好,能够静下来心来练练字。”

朱雄英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写字。

李景隆这才凑过去一看朱雄英正在写的字,笔锋沉稳,筋骨分明,隐约已经有了几分朱元璋笔下的风骨。

“殿下的字越发好了,这力道,这骨架,跟陛下的字有几分神韵了。”

朱雄英搁下笔,看了看自己写的字,又看了看李景隆,笑道:“皇爷爷的字,我学不来。他那笔字,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我这辈子怕是写不出那个气势,我的字啊,充其量就是形似而已……”

“殿下,您这几日都没出去过吧?臣在城里逛了好几天,今年过年格外热闹,秦淮河边的花灯刚挂上,还有外地来的戏班子,唱的是臣没听过的戏。您要不要出去转转?”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不去了。好不容易好了,再出去吹了风,皇奶奶又该念叨了。再养几日,等身子彻底养结实了再说,再说了,我这几天写字写顺手了,正想多练几篇。”

李景隆点点头,也不勉强。

他在朱雄英对面坐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几日在城里的见闻。

不过,朱雄英这次专门将李景隆叫过来,可不是为了专门听他说城中的热闹场景的,在李景隆一个话茬结束后,朱雄英直接开辟了新的话题。

“前些时日,我让你请太医去给曹国公把脉,这个事情,你做了没有?”

听到朱雄英突然询问,李景隆愣了一下,想来是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而朱雄英看着李景隆的表情,已然心知肚明,他放下毛笔,叹了口气说道:“曹国公今年也四十四岁了吧,不惑之年了,你这个做儿子的,要为父亲身体多操点心啊。”

李景隆闻言,点了点头,他有点想不明白……

…………

洪武十六年,正月十八,元宵的花灯还未完全撤尽,应天城里还残留着年节的余温。

而千里之外的云南,一支大军正缓缓北行。

晨雾还未散尽,官道上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马蹄声碎,甲叶铿锵,数千精骑列队而行,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身披银色甲胄,腰悬长刀,面容冷峻,目光如鹰。

正是永昌侯蓝玉。

他在马上坐得笔直,脊背如山,周身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杀气。

身后亲兵,个个精悍,甲胄鲜明,马蹄踏在官道上,整齐划一,连尘土都扬得比别处高些。

云南大局已定,段氏被擒,梁王授首,沐英留镇,明军这场西征战事几乎宣布结束。

不过,战争赢了,后续的统治还需新的调整。

朱元璋是个很稳妥的人。

他知道云贵少数民族偏多,几十万征战的士兵,大多都留在了云贵,建立护所,甚至还从内地迁移人口,使其在云贵等地,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汉人村镇。

在另外一个时空中,朱元璋拿下云南,朱棣拿下交趾,都是汉时故土,云南却能长久拥抱中央朝廷,而交趾却在被控制十几年后,重新独立出去。

问题就是出现在这。

朱棣虽然已是人中龙凤,可谓千古一帝,但跟老父亲洪武天子比还是有些差距。

朱元璋在这种敏感地区的政策制定方面,那是很稳健的。

沐家留在云南,世代镇守,这是云南一直拥抱中央朝廷的原因吗,是,但却不是主要原因。

最为主要的原因,还是人口的构造,一个个汉人军户,一个个汉人聚集的城镇,这才是钉子……

这边,蓝玉大军开拔凯旋。

而奉天殿中的朱元璋,坐在御案之后,案台上摆放着三份奏疏。

此时的朱元璋眉头紧皱,想来,心情是不美丽的。

这三份奏疏,一份是傅友德的,洋洋洒洒数千言,写的是云南大捷的经过,如何破大理,如何擒段世,如何安抚百姓。

最后顺带提了一句:段世在押解途中,羞愧自尽。

另一份是沐英的,措辞更加简略,只说段世“畏罪自尽”,已着人收敛尸身……

而第三份,是军中的一个千户上的,也是说的段世之死,不过,跟两位主帅所说的,完全不一样……

“蓝玉啊蓝玉,你这小子……随谁啊……”

“怎么这般不安分……咱在你这里,真成放马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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