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江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静：“不用了。这是我的私事。”
韩琳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林长江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自尊心和他的能力一样强，他划下的界线，外人很难逾越。
“你在家等我吧。”林长江转过身，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有些事情，必须我自己去处理。”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韩琳看着他穿上鞋，打开门，最终还是没忍住，轻声说了一句：“林镇长，注意安全。”
林长江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便关上了门。
门外是纷扰的世界，门内是暂时的安宁。
韩琳站在原地，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心中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安。
她走到窗边，目送着林长江的身影汇入楼下的人流，直到再也看不见。
……
林长江和姚梅约在了一家僻静的茶馆。
他到的时候，姚梅已经在了。
她今天化了淡妆，穿着一件得体的连衣裙，看起来比电话里的声音要镇定许多。
见林长江坐下，她主动提起茶壶，为他倒了一杯茶，姿态放得很低。
“姐夫，让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姚梅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
林长江没有碰那杯茶，他靠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说吧，什么事。”
他没有时间和她兜圈子。
姚梅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她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眼圈微微泛红：“姐夫，我知道，我姐她做了很多错事，让你难堪了，也伤了你的心。我代她向你道歉。”
她说着，竟真的站起身，对着林长江微微鞠了一躬。
林长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如果说姚露是那种张牙舞爪的蠢人，那她的妹妹姚梅，就是一条懂得伪装的毒蛇。
“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想我们可以结束了。”林长江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别！”姚梅急了，连忙按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姐夫，我……我说正事！”
林长江这才重新坐了回去，冷冷地看着她。
姚梅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的表情从虚伪的歉意变成了真实的焦灼和委屈。
“姐夫，我姐做的事，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劝过她很多次，让她安分守己，好好跟你过日子，可她就是不听！”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现在她出事了，家也散了，这是她的报应。可是……可是她不能把我给拖下水啊！”
“什么意思？”林长江皱起了眉。
姚梅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却条理清晰：“她之前，从我这里陆陆续续拿走了一百二十万！姐夫，那笔钱……那不是我的钱，那是我丈夫黄强为了做生意，从银行贷出来的款啊！现在银行天天打电话催债……我们家，我们家快要被逼死了！”
她声泪俱下，看起来无比凄惨，仿佛是这整件事里最无辜的受害者。
林长江的心却沉了下去。
一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他有印象。
在姚露交代的那些账目里，确实有好几笔来自姚梅的转账，加起来正好是这个数。
当时他还以为是姐妹俩之间的正常资金往来，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那笔钱，我姐说，是……是拿去给你打点关系用的。”姚梅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长江的脸色：“她说你在乡镇工作太辛苦，想让你早点调回市里……姐夫，我知道你肯定不知道这件事，你肯定不会用这种来路不明的钱。所以，那笔钱肯定还在你这里，对不对？”
林长江心中冷笑。
好一个姚梅，好一个黄强。
这夫妻俩，算盘打得真是精明。他们把钱投在姚露身上，本质上是一场政治投资。
赌赢了，林长江高升，他们跟着鸡犬升天；赌输了，就像现在这样，立刻跳出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摇身一变成了“受害者”，还想把投出去的本钱要回去。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弄错了。”林长江的声音冷得像冰：“姚露收受的所有款项，包括你转给她的那一百二十万，都已经被定性为非法所得，全部收缴了。”
姚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长江，眼睛瞪得大大的：“收……收缴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笔钱现在是案子的重要证物，已经入了公账，封存在案。别说是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分钱都动不了。”林长江一字一句地说道，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
“不！不可能！”姚梅的情绪瞬间崩溃了，她猛地抓住林长江的衣袖，声音尖利起来：“那不是赃款！那是我家的血汗钱，是我们的贷款！林长江，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把我姐送进去了，现在还要毁了我的家吗？”
她激动之下，连“姐夫”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林长江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姚梅，你最好搞清楚一件事。第一，你姐姐是咎由自取，不是我送她进去的。第二，你那笔钱，不管你说的天花乱坠，从法律上讲，就是行贿款。现在只是没追究你和你丈夫的责任，你应该庆幸，而不是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姚梅的头上。
她呆住了，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林长江说的是事实。
如果真的深究起来，她和黄强也脱不了干系。
茶馆里的气氛凝固了。
良久，姚梅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眼神却变得空洞而绝望。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黄强要是知道钱拿不回来，他会打死我的……我的家，真的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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