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门被强行撞开。
几个便衣警察一拥而入，瞬间将他按倒在地。
林长江走了进来，屋子里弥漫着烟味和廉价泡面的味道。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先出去。
“别……别抓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爸的事跟我没关系！”张小军趴在地上，浑身筛糠一样发抖。
林长江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八十三万，不是一笔小数目。昨天下午到账的，对吗？”
张小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林长江冷笑一声：“你父亲张贵，涉嫌故意杀人,毒杀国家公务人员，手段极其残忍。这个罪名，够判十次死刑了。他现在一个字都不说，摆明了是想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下来，保住你，也保住那笔钱。”
张小军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不……不是的……不是我……”
“你父亲今年五十三了，他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到老了，却为了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去杀人偿命。”林长江的声音陡然提高，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张小军的心上：“他以为他死了，你就能拿着那笔钱好好过日子？我告诉你，不可能！这笔钱是杀人换来的赃款，会被追缴。而你，涉嫌包庇，知情不报，一样要坐牢！”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张小军哭喊着。
“你没有？”林长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如刀：“你父亲在审讯室里不吃不喝，他已经存了死志。但是，法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是被人收买，作为工具去杀人，如果能把背后的人挖出来，构成重大立功。死刑，或许能变成死缓，死缓或许还能变成无期。”
“你懂吗？你父亲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
“可你呢？你在这里哭，在这里发抖，在这里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忍心看着你爸为了你，走上刑场，被人一枪打穿脑袋吗？难道你希望他到死都以为，自己保护了一个值得他用命去换的儿子吗？”
这番话如同一把尖刀，彻底剖开了张小军最后一点侥幸。
他趴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说……我说……”他抬起头，满脸泪水：“我爸是被逼的……三天前，有个男人找到了我，说可以帮我还清所有的赌债，但要我爸去帮他做一件事……我被猪油蒙了心，我答应了……”
“那个男人是谁？长什么样？你们在哪见的？”林长江立刻追问。
“我不认识他……他穿得很体面，像个老板。他说不能用手机联系，让我爸去城南的‘蓝山咖啡馆’外面等他。我爸就是在那天见的他，回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对劲了，一句话都不说，只是抽烟……”
“咖啡馆！”林长江眼中精光爆射，立刻对门外喊道：“王涛！立刻去查城南‘蓝山咖啡馆’三天前下午所有的监控录像！重点排查门口和周边区域！”
命令传达下去，市局的技术中枢再次全力运转。
“天网”系统调取了咖啡馆周边所有的公共监控和商铺监控。
半小时后，一张清晰的截图被送到了林长江的办公桌上。
截图显示，三天前下午两点十五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在咖啡馆对面的一个报刊亭旁边，将一个牛皮纸袋交给了张贵。
男人很警惕，全程戴着帽子和口罩，但他在转身离开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街对面的红绿灯。
就这一眼，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到了半张脸。
“立刻进行人脸比对！”
数据库开始疯狂检索。
十分钟后，结果跳了出来。
孙阳，男，三十六岁，清河市人，名下有一家“速通”小额贷款公司。
而他档案里最重要的一条信息是他的家庭关系：其父，孙海，现任省公安厅办公室主任。
林长江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和资料，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省厅办公室主任的儿子，亲自出面收买一个清洁工去毒杀市刑侦支队长。
这张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大，还要深。
周海的死，绝不是简单的报复。刘虎那伙人，根本没有这个能量调动省厅主任的儿子。
这背后，一定还藏着更大利益链条，更大的黑幕。而周海的调查，一定是触碰到了这个黑幕的核心。
林长江的拳头在桌子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这件事已经不能在清河市公安局的层面上处理了。对手的级别太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来杀身之祸。
他需要一个绝对可靠，且有能力在省级层面进行秘密调查的帮手。
他想到了一个人。
林长江走到办公室的角落，用一部内部加密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了。
“喂。”一个清冷的女人声音传来。
“淑敏，是我，长江。”林长江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的李淑敏似乎有些意外：“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李淑敏，省纪委调查组的骨干，也是林长江在警校时的同学，两人关系莫逆，是过命的交情。
“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立刻，绝密。”林长江的语气不容置疑。
“谁？”
“省厅办公室主任，孙海。我要他所有的社会关系网，特别是他和省政法委那边的来往。越详细越好。”
李淑敏没有问为什么，她只说了一个字：“好。”
半个小时，对于林长江来说，像半个世纪一样漫长。
加密电话再次响起。
“查到了。”李淑敏的声音透着一丝凝重：“孙海是典型的秘书出身，一路爬上来，能力一般，但很会站队。他能坐上今天这个位置，主要是因为一个人。”
“谁？”
“省政法委的王副书记，王振邦。我们内部都叫他‘王老’。孙海当年就是王老的秘书，是王老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心腹。”
王老！
林长江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名字，他如雷贯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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