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顾命依旧在厮杀，天幽葬命诀在他体内奔涌，将他的生命一次次燃至巅峰，又一次次推向死亡。
他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不知道复活了多少次。
每一次归来，他都会握紧世界树，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敌人，再次杀去。
世界树在他掌中低鸣，枝叶摇曳，星光如雨。
每一滴雨，都是一颗星辰，每一颗星辰，都带走一片敌人。
但他的对手，太多。
十几尊巨头仙王，上百仙王，亿万天庭大军，杀之不尽，斩之不绝。
他们学乖了，不再与顾命硬拼，而是远远地围困，以阵法，以道则，以无穷无尽的炮灰将他拖住。
他们不让他喘息，不让他思考，不让他有任何机会去做其他事。
顾玄冰等人，同样陷入了苦战。
那些巨头仙王奈何不了顾命，便将怒火倾泻在这些大帝身上。
顾玄冰浑身浴血，先天剑纹几乎被磨灭殆尽。
他拦截极道，应对巨头，每一剑皆斩得虚空崩碎，每一剑都在燃烧他的本源。
他不在意，他只要挡住，只要再挡住一会儿，等到顾命的谋划完成。
独孤薪与闻人月背靠背，生死与共。
四季之力在他手中轮转，九尾法则在她身周摇曳。
他们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敌人，只记得彼此的体温，只记得谁也不能先倒下。
独孤守月面色苍白如纸，二十四柄帝剑已断其七。
时光之力在他体内翻涌，反噬已经开始了，他的头发正在一寸寸变白，他的身体正在一寸寸衰老。但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周行安沉默地出拳，一拳，又一拳。他的拳头上血肉模糊，露出森森白骨，但他没有停，也不会停。
牧长生立于最后方，长生之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他的七窍在流血，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的光芒，依然笼罩着每一个需要它的人。
……
大祭司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得意。
“呵呵，哪怕你真的不死不灭又如何？必然需要付出沉重代价，这些所谓的大帝，挡不住天庭多久，待三大极道斩杀他们，必能破开防线，击碎天荒镇狱塔。”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俯瞰那片残破的古宇宙。
“那时，屠尽古宇宙，剩你一人，又有何意义？”
此言一出，三千仙域之主中，有人动容，有人沉默，有人叹息。
青城始祖闭上眼睛，浩然仙王握紧拳头。
他们知道大祭司说的是事实，杀不死顾命，但顾命同样无法阻止天庭覆灭整个古宇宙。
“你……到底还有什么后手？”青城始祖喃喃自语，神色复杂，“若仅仅是不死不灭，不够。”
他想直接动手，想与大祭司决一死战，但他不能。
若真如此，古宇宙保不住，青城派所有人都得死，浩然仙王等存在都得死。
那是两败俱伤，是鱼死网破。若真如此，他无尽岁月的谋划，又有何意义？
他只能等，等顾命亮出最后一张牌。
忽然，一尊巨头仙王脸色剧变，他正在围攻顾命，忽然感应到体内某种联系断裂了，如同琴弦崩断，清脆而决绝。
“不对劲！”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为何吾之至亲，一个个在死去？”
又一尊巨头仙王猛然停下动作，惊恐地开口。
“什么？你也是如此？吾本以为是因为青城派，是因为战争，是因为某些变故，但为何你亦如此？”
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那些围杀顾命的巨头仙王纷纷停下动作，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恐惧。
“吾等……亦是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顾命身上。那道墨衣身影，此刻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们只感觉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该死！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吾之至亲在陨落？”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你复活，是否与吾等至亲陨落有关？”
顾命没有急着回答，他握着世界树，趁机喘了口气。
他的胸膛起伏，气息紊乱，但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古井，淡淡一笑。
“你猜。”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让那些巨头仙王如坠冰窟。
“诸位，继续。”他抬起世界树，指向他们，“战未止，岂能停歇？”
话音落下，他再次杀去。
世界树挥动，星光如瀑，迎面砸向最近的一尊巨头仙王。
那仙王骇然变色，连忙抵挡，却已失了战意。
他们既忌惮顾命，却又不得不出手阻止。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命屠杀天庭大军而不管吧？他们硬着头皮迎上，但每一次出手，都带着犹豫，带着恐惧，带着对自己至亲的担忧。
这里的变故，自然被其他人收入眼底。
三千仙域之主窃窃私语，猜不透这诡异的手段。
天庭大军军心浮动，那些底层修士开始害怕，害怕下一个陨落的至亲，就是自己的。
大祭司眉头紧锁，目光闪烁。
他试图推演，试图追溯那诡异变故的源头，但古宇宙的天道意志死死遮掩，他什么也看不见。
谁能相信？世间怎会有人被杀死后，能借助他人至亲的性命复活自己？这太离谱了，离谱到连想都不敢想。
青城始祖看着这一幕，浑浊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他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想起了一种被禁忌的手段，想起了那个曾经站在众生之前的身影。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借命……是借命……他借的不是天地之力，不是众生之力，而是敌人的命。”
他抬起头，看向那道墨衣身影，眼中忽然涌起一股热泪。
“犹记得，您当年曾说过，万道均衡，生死天定，但人胜定天，既有死亡，为何死亡不能是让他人替代？因果轮回，便将因果落在杀人者身上……您真的做到了。”
青城始祖神色越发复杂，他此刻终于确定，顾命便是人皇，他虽然不知为何人皇会成为顾命，为何会以这种方式归来……但他明白，冥冥之中，一切皆在人皇掌控之中。
太初岁月那段古史，属于人皇的时代，时光碎片，许许多多被天地葬去，哪怕是天庭大祭司，浩然仙王之流，也不清楚。
但他知道……他是人皇信任之人，心腹，真正的追随者，死忠者，他还记得过往岁月。
天荒镇狱塔的来历，他知道……那是人皇随身携带的挂饰……！
忽然，青城始祖瞳孔一缩，内心震动。
“不对……陛下之谋划，天荒镇狱塔既已现世，那条傻狗也该归来了，还有万灵棺……陛下之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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