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宫中,星舫准备了许多佳酿珍馐,恭贺顾命,庆贺他成为司法宫宫主。
殿内仙灯柔和,案几上摆满了各色仙果,灵膳,还有几坛封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陈年仙酿。
星舫亲自拍开泥封,酒香四溢,弥漫于大殿之中。他笑着为顾命斟满一杯,又为自己斟满,举杯道:“顾兄,恭喜!”
顾命看着星舫那诚心坦然的样子,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端起酒杯,轻声道:“抱歉,抢了星兄宫主之位,绝非我本意。”
星舫淡淡一笑,摇了摇头:“非也,这宫主之位,我本就是暂代,能者居之,可不能因为我乃大祭司弟子,便无功居之,不妥。”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
“顾兄于天庭,于仙界之贡献,绝非我可比,理所当然。”
越是如此,顾命越是感觉对不住星舫。
他轻叹一声:“星兄之胸怀,令人敬佩,非我可比。”
星舫笑了笑,摆手道:“不,我能看出,顾兄才是真正胸怀苍生之辈,我还得向顾兄学习,来来来,今日不醉不归,其他事,无需多言,哈哈哈哈!”
他举杯一饮而尽,顾命也不再多言,仰头饮尽。
酒过三巡,二人皆有些醉意,越发随意。
星舫聊起自己年少时的往事,如何被大祭司选中,如何踏入修行之路,如何在一次次历练中磨砺道心。
顾命安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也说起自己在仙阵宫修行的趣事。
二人谈天论地,从阵道到丹道,从仙器到仙兽,从古宇宙到三千仙域,无所不聊。
气氛融洽,仿佛多年的老友。
又饮了几杯,顾命放下酒盏,目光看向星舫,沉吟片刻,忽然道:“星兄,若有一日,我与天庭理念出现分歧,你我为敌,当如何?”
星舫微微一愣,诧异看向顾命:“顾兄何出此言?如今你我,不是相处融洽吗?”
顾命沉默,端起酒盏轻饮一口,没有回答。
星舫看着他的侧脸,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他放下酒杯,缓缓道:“我似乎明白顾兄之意了,顾兄之志,非天庭,非权力,而是苍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未来事,谁能知?若真有那一日,必然是天庭追寻的目标非苍生,或许……那时候,是天庭错了。”
顾命愕然,诧异看向星舫。
他未曾想到,星舫竟如此通透,坦然。
星舫笑了笑,继续道:“其实我明白顾兄在想什么,天庭一直追寻的,是权力,是掌控,天庭之中,多数修士皆利己,而非为苍生,顾兄之理念,是苍生兴,天庭之理念,是天庭兴,二者之间,必然有所冲突。”
他沉默片刻,幽幽一叹:“如今的天庭,是为了应对变数,不得已司法为公,待至变数消,或许一切又将重归曾经。”
星舫看向沉默饮酒的顾命,目光平静:“若真有那一日,顾兄选择与天庭分道扬镳,我自可理解。”
顾命抬起头,看向星舫:“那你呢?”
星舫无所谓耸了耸肩:“我?自然是尊天庭,追随师尊,师尊给予我生命,新生,给予我一切,我做不到背叛师尊,本心与忠义,自古两难全。”
顾命:“那便将错就错吗?”
星舫点了点头:“是,无非一死罢了,算得了什么?这世间,最不缺将生死置之度外者,顾兄是,人皇追随者是,青城反叛者是,师尊是,我亦是,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峰岳,价值如何,世人会有所评判,但那并不重要,死后身后名,没那么重要,如血天尊一般,真的重要吗?他真的在意吗?”
顾命轻叹一声,举起酒杯,看向星舫:“或许星兄所言有理,对与错,是非功过,并不重要,活在本心,管那么多做甚?”
星舫碰杯,笑道:“顾兄所言极是!来来来,明日忧愁明日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哈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仰头饮尽。
夜色渐深,酒坛渐空。
顾命起身告辞,星舫将他送至殿门,二人拱手作别。
顾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司法宫的廊道尽头。
星舫负手而立,目送那道墨袍身影离去。
夜风吹过,吹动他的衣袂,吹散几分醉意。
他的目光平静,轻声喃喃:“师尊岂会看不出顾兄有问题……可为何,他依旧相信顾兄?”
沉默片刻,星舫嘴角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罢了,这样也好,能当个糊涂人,挺好。”
他笑了笑,转身回到寝宫。
身后,殿门缓缓关闭,仙灯摇曳,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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