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轻柔地洒在莎车古旧的街巷上,斑驳的光影在土黄色的墙壁上跳跃,苏小梨对此三年前和现在,莎车依旧,但对于她是从陌生到熟悉。
她和江雨浓牵着浅浅的小手,脚步轻盈地穿过步行街,走进了老茶馆。
老茶馆里,墙角的灶台上,两口乌黑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滚沸的开水,白茫茫的热气袅袅升腾,裹着灶膛里木火燃烧的焦香,漫过屋梁。
灶火噼啪作响,淡淡的木柴气息混着浓郁的茶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
屋内一侧,两排维族老人围坐在老旧木桌旁,手里端着茶碗,一边慢悠悠啜饮着热茶,一边看着电视里的节目。
还有几位游客模样的人举着手机、相机,轻声交谈着打卡拍照,镜头对准冒着茶烟的茶碗、古朴的灶台。
罗曼芽早已在角落里为他们占好了位置,看到他们进来,连忙挥手示意。
苏小梨拉着浅浅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生怕撞到别人。
浅浅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着,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妈妈,这里好热闹呀。浅浅喜欢这里。”
苏小梨发现几乎所有的维族老人都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上方的老电视上。
她仔细一看,明白了,电视里正播放着星辰在老茶馆里拍摄的莎车纪录片。
苏小梨和江雨浓带着浅浅坐下,也一同看电视。
“这是星辰导演拍的纪录片,老茶馆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单元。”
画面中,老茶馆里,充满了浓厚的烟火气,茶烟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茶客们静静地坐在木桌旁,看着那袅袅茶烟,感受着宁静而美好的时光。人们似乎忘记了时间流逝,忘记了生活的压力,只沉浸在这片刻的静谧之中。
“这纪录片不错!拍得接地气,很有生活。”江雨浓赞道。
罗曼芽对纪录片不感兴趣,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行婚礼?我等着喝喜酒呢!”
苏小梨眼中透出一种淡然从容,说道:“我们不办婚礼了,给学校老师撒了喜糖,算是告知大家我结婚了。这次来喝茶,我们也给茶馆里的茶客和老板带来了喜糖,现在撒给大家。”
说着,她从包里拿出两包喜糖,递给罗曼芽,然后起身开始给周围的茶客和老板分发。
茶客们接过喜糖,向苏小梨和江雨浓表示祝贺。
罗曼芽拨开一块糖,放到嘴里,吧嗒着:“也罢,婚礼不过一个形式而已,看你的演唱会求婚轰轰烈烈,婚礼不办也罢了。”
就在这时,苏小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父亲苏芳山打来的电话。
她连忙接起电话,那端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小梨,恭喜你结婚了!我在这边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惦记我。”
苏小梨听着父亲的话,眼眶微微泛红。她轻声说道:“爸,我知道了,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之后又闲聊了几句,忽然就无话可说了,苏小梨只觉得跟父亲越发生疏和客套。
挂断电话后,她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的身影,一阵难受涌上心头。她微微低下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江雨浓察觉到了苏小梨的情绪变化,他轻轻握住她的手,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浅浅也懂事地靠在苏小梨的身边,用小手拍着她的腿。
这时艾山江接了一通电话,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挂断电话后,他兴奋地站起身来,大声说道:“大家听好了!星辰导演刚刚打电话告诉我,《莎车茶烟暖》纪录片获得了国家级纪录片金奖,是金奖!目前已经报送威尼斯国际电视节,冲国际奖项啦!”
维族老人们很是淡定,他们对电视节或者金奖什么的没概念。依旧淡然地喝茶,吃着馕饼,并没有表现出情绪的起伏。
而那几个游客就不同了,他们纷纷站起身来,打着口哨,欢呼雀跃,喝彩此起彼伏。
苏小梨也激动地站起身来,她感慨地说道:“没想到我们莎车的故事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罗曼芽除了对爱情大呼小叫之外,别的事情,她都索然无味,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电视里的纪录片她并不感兴趣。
不过她也有一点感触,那就是拍纪录片的时候兰梦泽还没离开新疆,那段时日,是她最开心的日子。
而此刻,她落寞至极了。
看到帅气的江雨浓,不由得想起她的兰梦泽。
不对,兰梦泽不是她的。她想。
从来都不是她的。
就在大家沉浸在喜悦之中的时候,就在罗曼芽心思飞扬,想念兰梦泽的时候,一个洒脱的身影缓缓走进了茶馆。
这人像兰梦泽!
罗曼芽的心咯噔一下,转念一想,不可能。
她再度看过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竟然真的是兰梦泽!
她腾地站了起来,脚步却像坠了千斤,动弹不得。
兰梦泽看起来瘦了许多,有点憔悴,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定与执着。
他缓缓走到罗曼芽面前,深情地看着她,说道:“罗曼芽,我笃定你还在莎车!”
“亲爱的,我已经离不开你了!”
罗曼芽听着兰梦泽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跟前女友已然不是从前的一对了,我们三观不同,无法相处。这些日子,我满脑子都是你,我想念你。”
“芽芽,你是为我瘦成这副样子吗?”
“是的,我是为你。”罗曼芽抹了把泪。
“你也是为我变得这么憔悴的吗?”罗曼芽问道。
“是的,我是为你。”兰梦泽回答。
“芽芽,我走后你恋爱了吗?你在等我吗?”
“我没有恋爱,如果你不回来,我将会孤独到老。自从见过你,我不想跟任何人走了。我的心专属于你!”
说着,兰梦泽上前拥抱罗曼芽。
对于兰梦泽的告白,人们听得清楚,游客们起哄欢呼,“在一起”“在一起”......
茶馆里热闹起来,维族老人们对年轻人的告白不感兴趣,也打扰不到他们,他们兀自聊着,喝茶、看电视,很日常。
王景瑜和热娜也过来喝茶,加入到苏小梨这几个人的队伍里,茶烟袅袅中,人们再度相互倾诉。
苏小梨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我想起自己刚来到莎车时,曾经决心三年后坚决离开莎车,如今三年过去了,我却在莎车扎根安家,与这地方建立了深厚的感情,这里的一切都已经成为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部分。”
“我也是,那时刚到莎车,一心想考回重庆,如今在这里安家,妈妈也跟我来到莎车,而且我马上要当爸爸了,三年,沧海桑田......”王景瑜感慨道。
“三年对于我来说,何尝不是呢!我竟然成了无家可归的人,莎车也竟然成了我安家的地方。真是,沧海桑田。有些人有些事已然无法回到从前,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阳光透过茶馆的窗户,洒在人们的身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影。
江雨浓也无限感慨,想起母亲跳楼后他的被害妄想症因苏小梨得到治愈。
“在莎车,我如一棵被风沙打磨后寻得一片沃土的胡杨,于这片土地扎根生长,在这茶烟袅袅的老茶馆里,过往的伤痛如轻烟般消散,灵魂得以救赎......”江雨浓的眼睛里蒙了层雾水。
“扎根莎车,是命运不经意间的指引,在这片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我在老茶馆的茶烟里洗净铅华,曾经的迷茫与困苦在袅袅雾气中渐渐释然。而你们,景瑜、热娜、兰梦泽、罗曼芽还有很多朋友如星星般点亮我生命的夜空,让我明白,原来救赎从不在远方,在扎根莎车的日子里,在茶烟袅袅的烟火人间里。”苏小梨颤着声说。
所有过往皆可释然,所有心安皆在此处。她想。
没多久,苏小梨听到一个消息,老谭校长退休后来了新校长,周云琪竟然没有跟班走上高三,她的班级给了黑妮老师。
有人说黑妮老师抢走了周云琪的班级!
还有人说周云琪不要的班级甩给了黑妮!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苏小梨对此不感兴趣,但是,她跟周云琪成了一个学年的同事,一起从高一教起来,这——
这算不得一件好事,跟周云琪搭档,苏小梨要提起十二分精神来。
新学期开学,果然,无风不起浪,小道消息确实准。
苏小梨跟周云琪一起回到初一,只是,一个始料未及的事情,就是退休的老万竟然要求免费给高一学生做辅导义工,因为他闲不住,每逢周末自习课老万就到高一学年各个班级走动。
尽管是周末,老万跟周云琪也是要打交道的。
“你得意什么?一个退休的老万跟一堆即将燃尽的灰烬,不足为惧。”周云琪白了眼苏小梨。
她心里却想着,这老万跟打不死的蟑螂似的,不咬人膈应人。
苏小梨呵呵一声:“周老师,你误会我了,我有什么可得意的我!”
“你自个心里清楚。”周云琪冷哼一声。继而又道:“三年后,我的班级要跟你的班级一决高低,看我们两个同一起跑线上,看谁的班级最后出高考状元,谁的班级第一!敢比吗?”
“有什么不敢?!现在胡杨卓远的学生素质比我接手那一届学生好太多了。其实跟你PK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希望我的学生们都考上理想的大学,实现自己的梦想。”
”快拉倒吧,苏小梨别给我唱高调了。”周云琪冷笑着说。
她非要拿别人的真心话当成唱高调,苏小梨也没辙。
“好,三年后!走着瞧!”苏小梨说完,挺直了腰杆快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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