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握着手机，嘴唇颤抖。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他比谁都清楚，李倩说得出，就做得到。
没了寰宇集团这层光环，自己在她眼里，和街边的流浪狗没什么区别。
陈枫……陈公子……
那个在大学里平平无奇的家伙，怎么就成了连他叔叔都得仰望的存在？
赵凯想不通，也不敢再想。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保住李倩，就是保住自己。
他抓起车钥匙，疯了一样冲下楼。
……
枫林晚餐厅。
林远和老王正瘫在椅子上，享受着大战过后的宁静。
昨晚的流水报表就放在桌上，那个“二十万”的数字，怎么看怎么顺眼。
“老王，咱们这算是……活过来了吧？”
林远傻呵呵地笑。
老王点点头，表情虽然疲惫，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踏实。
就在这时，餐厅的玻璃门被“砰”地一声猛力推开。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头发凌乱，眼圈发红，哪还有半点平日里少爷的模样。
是赵凯。
他一眼就看到了林远，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几步冲过来，“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林远面前。
这一下，把林远和老王都给整不会了。
“林远！我错了！你帮帮我！你帮帮李倩！”
赵凯抱着林远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了起来。
“你这是干嘛？大清早的，别影响我们做生意啊。”
林远皱起眉，想把腿抽出来，但赵凯抱得死死的。
“我求你了！李倩的转正被刷了，我知道是你！不，是陈枫！是陈公子干的！我求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
赵凯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也不能没有她啊！”
“林远，我们好歹同学一场……”
“同学？”
林远笑了，他低下头，看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如今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
风水轮流转，真是奇妙。
“当初你撬我墙角，当着全班的面羞辱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同学？”
“我混蛋！我不是人！”
赵凯毫不犹豫地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打得啪啪响。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能让李倩留下来！”
看着赵凯这副为爱痴狂的模样，林远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恶气，总算是顺了。
他抽出自己的腿，慢条斯理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也不是没有办法。”
赵凯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爆发出希望的光。
林远放下茶杯，指了指餐厅的大堂。
“我们这儿，正好缺两个服务员。你，还有李倩，过来端盘子、洗碗、扫地，干满一个月。”
“什么？”
赵凯愣住了。
“一个月后，如果你们表现好，我或许可以考虑，跟枫哥提一提。”
林远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你们体验一下，你们看不起的服务员，是怎么过日子的。”
赵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让他和李倩来当服务员？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看着林远那不容商量的眼神，他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去跟她说。”
赵凯失魂落魄地走了。
老王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他给林远竖了个大拇指：“小林，高啊。”
林远笑了笑，脑子里却想起了昨晚的事。
从码头回来的路上，陈枫开着车，目视前方，淡淡地开口。
“今天这事，看明白了吗？”
“啊？”林远没反应过来。
“我爸妈，心软，好面子，容易被人忽悠。”
陈枫的声音很平稳。
“以后再有这种事，别打电话问我怎么办。”
林远一怔。
“你直接打回去。”
陈枫瞥了他一眼。
“打完了，再打电话告诉我，我给你兜着。”
那一刻，林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护在了身后。
……
李秀华和陈建国又乐呵呵地来了。
“老王，小林，你们都在呢！”
李秀华满面春风。
“叔叔阿姨好。”
“跟你们商量个事儿呗。”
李秀华清了清嗓子。
“我老家亲戚有个孩子，叫张伟，大专刚毕业，一时半会儿没找到合适的工作。我寻思着，让他来这，跟王师傅您学学手艺！”
“将来在社会上，也好有口饭吃。”
李秀华一指老王。
老王正在擦拭厨刀的手，顿时停住了。
“阿姨，我这儿不是新东方烹饪学校。”
老王眉头拧成了疙瘩。
“后厨忙起来跟打仗一样，我没工夫带徒弟，尤其还是个生手。”
开什么玩笑，他最烦的就是这种关系户，干活不行，屁事一堆。
“哎呀，怎么说话呢！什么徒弟不徒弟的，就是让他来帮帮忙，打打下手。”
李秀华不乐意了。
“年轻人学点东西不是好事吗？再说了，都是自家人。”
“我这庙小，容不下这尊大佛。”
老王把刀重重往案板上一放，态度很坚决。
李秀华碰了个钉子，脸上有点挂不住，求助似的看向陈建国。
陈建国扶了扶眼镜，走上前，拍了拍老王的肩膀。
“老王啊，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慢悠悠地说。
“小伟这孩子过来，不白带。”
“你作为他的指导师傅，我们每个月，在你现在工资的基础上，再给你加三千块的补贴。”
老王抬起眼皮，看了陈建国一眼。
“五千。”
老王吐出两个字。
“成交！”
陈建国一口答应，没有丝毫犹豫。
李秀华也眉开眼笑。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我这就让小伟下午过来报到！老王你可得好好教啊！”
老王没说话，默默拿起刀，继续擦。
只是那力道，像是要把刀柄给捏碎。
林远看得眼皮一跳，干笑着打圆场。
“王师傅，悠着点，这可是您的宝贝家伙。”
老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闷闷地说道：“五千块，换我清静，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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