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由管家带着到了沐景的院子。
她进了屋子,摘掉了披风,甫一见到沐景,就泪眼连连。
沐景将人拥进怀里,好一通安慰,用帕子给她擦着脸,“好姐姐,别哭了。”
柳娘比沐景大。
她从他手里抽了帕子,“怪我,带你吃醉了酒,犯下了错事,叫你不清不楚的就要了我的清白。
害的你要与我纠葛不断,我本要斩断这段孽缘,可我家人都在永州。
我不得不奉命来京城给你做媒,哪知道,竟被你父亲看上了。”
沐景拥紧了人,“我会护好你。”
柳娘掉着珍珠眼泪,“你如今事事都要靠他,忤逆他你也没好果子吃。”
“贵妃娘娘握着兵权,还不是叫他送给了皇上?
你想要摆脱他的掌控,只能娶沈大人的妹妹,陈小姐来日进了侯府。
名义上是你的妾,但她会帮我们与你父亲周旋。”
沐景抱着人在椅子上坐下来,头埋在她的肩膀里,也不说话。
柳娘捧起他的脸,“我和家人的命,都捏在你手里了。”
沐景望着她,她低了头,含泪吻他。
沐景喜欢和柳娘在一起的感觉,柳娘会像长姐一样照顾他、惯着他。
在柳娘这里,他想要什么都可以。
譬如此时,外面有人。
可烛火摇曳里,柳娘也会由着他放纵。
他们咬着唇,咽下一声声轻呼。
沐景在她温柔的攻势里,点头答应了。
柳娘目的达到,连夜就离开了京城,去往永州。
不得不说,赵安洲的确是块做帝王的料。
能让柳娘这样的人也死心塌地的效忠于他。
……
平同一战,让大钺和大肃不约而同的停战。
解扶泽和沐景梓一同归京,军报由沐景梓带进了宫,呈给杨附。
杨附只是痛心疾首的掉了几滴泪,没责备沐景梓任何。
反而给了她一些赏赐,说她此番辛苦了。
后妃不记军功,绫罗绸缎就是她战功的象征。
沐景梓褪下盔甲,穿上宫装,她就是连刀都不能握的囚徒。
没有人肯为她送书信出去,也没有人同她聊天解闷,她就坐在院子里,自己熬药打发时间。
杨附也赏了解扶泽。
赏赐送进肃西王府,解扶泽不肯受。
他说:“平同一战,全系我轻敌所致,皇上该罚我,而不是赏我。”
传赏的太监没办法,只得把赏赐的东西又送到沈府。
反正沈之遥和他夫妻一体,谁受了都行。
沈之遥自然不会为难太监,也不会拂杨附的面子,可扭头她就带着赏赐进宫了。
勤政殿上,君臣再次意见相左。
杨附道:“所有人都觉得平同一战是守将的错,可朕知道不是。
若朕没有任何动作,就表示朕也怪罪他们。
朕赏赐他二人,就是要给他们正名,告诉天下人他们没有错。”
沈之遥耐心等他说完,这才开口:“皇上事事都想着双全,到头来,只会事事都难全。”
“皇上此举捂不住天下人的嘴,更会让维桢心如刀绞。
维桢镇守边疆多年,为的就是身后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可此番百姓遇袭,惨遭屠杀,他们守了一座空城,维桢日夜怀疑,他是不是就不该离开平同,去绕后袭敌。
一个将领,开始怀疑自己的作战计划,这是致命的弱点,皇上,您赏赐他,不是在给他正名,是在戳他的心。”
杨附不懂沈之遥的话。
在他看来,有什么比被人误解更痛苦的?
他知道解扶泽是忠臣良将,所以才不顾一切也要这样做。
御史上疏的折子,就差骂他昏聩了,他可以担下骂名,为什么解扶泽就不能受了这道赏赐?
“你事事都为他考虑,就该知道,朕是为了他好。”杨附坚持道。
沈之遥跪在地上,抬头看他,语气不卑不亢,“皇上,我们自会弥补自己的过失,不用皇上太过操劳。”
杨附提起的一口气,终究是卸掉了。
他坐在龙椅上,可这龙椅好似根本不属于他。
大肃朝只有他这一个窝囊皇帝。
只有他,要做个朝令夕改、收回皇命的皇帝。
他问沈之遥:“若是此时坐在这龙椅上的人是父皇,你还会这样说话吗?”
沈之遥坦然的回答:“臣不敢。”
“那么对朕,你就敢了吗?”杨附逼问着。
沈之遥别开视线,不与他对视,只道:“今时不同往日。”
往日,她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今时,她是手握权柄的掌印。
她说:“皇上不似启平爷,朝堂局势亦今非昔比。
赏罚已不是平衡势力的最佳方法,皇上该放权,以权诱之,方能将成王拉入朝廷的阵营。
兵不能给成王,但让他摄政,未尝不可,所以皇上要做的不是赏维桢,而是罚维桢。”
“肃西的主将位子空出来,有的是人会千方百计坐上那个位子,朝堂也需要一个机会,肃清干净。
皇上,折中之法、阴谋诡计你我都不擅长,那何不一把火烧起来,让暗地里的一切都浮出水面?”
杨附不接她这话,气愤的质问:“你是在说朕子不类父吗?”
沈之遥心下叹息一句,“皇上多虑了。”
这场谈话,不欢而散。
沈之遥送回来的赏赐,杨附全送去了昭阳殿。
邵阮不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知该怎么办,又全部带去了凤和殿交给邵君朝。
邵君朝听她说完,却是心情大好,她教导邵阮,“就是要让他们君臣矛盾不断,这样皇上才能明白自己四面楚歌的境地。
他早日认清,就会早日立隋儿为太子,你要让他更糊涂,你们毕竟有夫妻情分在,这时候,就要多吹吹枕边风了。”
邵阮听闻这话,更心疼杨附了。
邵君朝让她出宫,把赏赐以皇上的名义,在莺香楼里公然给解扶泽的侍卫祝谨。
“那祝谨要是不收,你就以抗旨为由,将他就地斩杀,明白吗?”邵君朝道。
邵阮抬眸时,眼眶里含着泪。
一眨眼,眼泪就夺眶而出。
她说:“姑母,我做不出来这种事情,阿遥和皇上对我都很好,我不能同时伤害他们两个。”
邵君朝气笑了,“你在跟哀家说什么笑话?”
她弯腰,手指戳着邵阮的鬓角,“你乃后宫之主,如今有人虎视眈眈觊觎你儿子的储君之位。
你却要在波橘云诡的时局里与人交付真心,混账东西,你要气死哀家不成?
你当那沈之遥是什么善茬?你又当皇上是什么真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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