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声闷响。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没有伤口,只是晕过去了。
白起走过来,低头看着潘奕辰:“死了?”
“晕了,带走。”
白起把潘奕辰扛在肩上,像扛一袋米。潘奕辰的身体软塌塌的,头垂下来,手臂晃来晃去。白起用绳子把他绑在自己背上,固定好,然后向门口走去。我跟在后面,关上门,锁好。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那几个被白起打晕的守卫还躺在地上,没有人发现。
我们从楼梯下楼,一层一层,脚步很轻。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应急指示牌的绿光,幽幽的,像鬼火。潘奕辰的呼吸很重,打在白起背上,发出呼呼的声音。我担心他会醒,但他没有,我的一记手刀,,够他睡好几个小时。
楼下,刘飞开着车在巷子里等着。看到我们出来,他连忙打开后备箱。白起把潘奕辰塞进去,盖上盖子。我上了车,白起坐在副驾驶。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凡哥,去哪儿?”刘飞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窗外:“找个偏僻的地方。越偏越好。”
刘飞想了想:“城北有个废弃的橡胶加工厂,没人去,可以暂时放那里。”
“就去那儿。”
车子驶出市区,沿着一条土路开了半个多小时,两边的橡胶林黑黢黢的,像两堵高墙。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有限的路。颠簸得厉害,后备箱里传来潘奕辰被撞来撞去的声音,夹杂着闷哼,他醒了。
刘飞把车停在一栋废弃的建筑前。这是一座破旧的厂房,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墙壁上爬满了藤蔓。门是铁皮的,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空气里弥漫着橡胶的臭味,混着霉烂的气息,让人想吐。
白起下了车,打开后备箱,潘奕辰蜷缩在里面,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布,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恐惧,看到我,他拼命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白起把他拽出来,扛在肩上,走进厂房,我跟在后面。
厂房里很空旷,堆着一些废弃的机器和橡胶原料,落满了灰。角落里有一间小屋,以前大概是办公室,门还完好,白起推开门,把潘奕辰扔在地上。
潘奕辰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恐惧,也有愤怒,我蹲下来,拿掉他嘴里的布,他大口喘着气,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
“陈凡……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颤抖。
我看着他:“潘奕辰,你炸我的飞机,追我的人,想杀我,你说我想干什么?”
他的脸色惨白:“你……你不能杀我,我是潘家的人,你杀了我,潘家不会放过你。”
我继续说:“潘奕辰,我今天不杀你,因为杀你太便宜你了。”
他的眼神里有了一丝希望:“那你……你想怎么样?”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想让你活着,活着看着我怎么把潘家一点一点毁掉。活着看着你哥怎么抛弃你,活着看着你曾经拥有的一切,怎么变成别人的。”
他的脸扭曲了:“陈凡,你疯了!”
我摇摇头:“我没疯,我只是不想让你死得那么痛快。”我转身,向门口走去:“白大哥,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死了。”
白起点点头:“明白。”
我走出小屋,站在厂房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橡胶林的气味。
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刘飞,放出声去,就说潘奕辰炸死了我,我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凡哥,你这是要玩什么花样?”
“照办。”
“明白了。”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月亮。潘奕辰,你炸我的飞机,追我的人,想杀我。现在,我也让你尝尝被追杀、被抛弃、被遗忘的滋味,你不是很喜欢当潘家少爷吗?这次,让你永远回不去潘家。
白起从厂房里走出来,站在我身边:“陈凡,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着远处:“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这里太偏,容易被发现。”
白起想了想:“我在清迈有个朋友,开农场的,在山区,很隐蔽。可以把他送到那里。”
我看着他:“信得过吗?”
他点点头:“信得过。他欠我一条命。”
“好,明天一早送去。”
白起点点头,转身走回厂房。我站在月光下,看着那片橡胶林,心里很平静,潘奕辰的事,算是有了个着落。
接下来,就是潘奕博了。潘家的大少爷,真正的话事人,比潘奕辰危险一百倍的人。
第二天一早,白起把潘奕辰塞进一辆面包车的后备箱,开车去了山区。
刘飞留下来,帮我处理清迈的事,苏婉情还在民宿里,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精神还是有些恍惚,那天晚上的爆炸和追杀,给她留下了阴影,她需要时间。
我回到民宿,她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苍白的脸照得柔和。她看到我,笑了。
“陈凡,你回来了。”
我在她旁边坐下:“嗯。”
她看着我:“潘奕辰呢?”
我看着远处的天空:“送走了,以后,他不会再来烦我们了。”
她靠在我肩上:“陈凡,我们什么时候回上城?”
我揽着她:“再等几天,等事情平息了,我们就回去。”
她点点头:“好。”
接下来的几天,清迈的华人圈里开始流传一个消息,陈凡被潘奕辰炸死了。
消息越传越广,越传越离谱。有人说看到我的尸体,有人说看到我的飞机残骸,有人说潘奕辰亲口承认的。不管怎样,所有人都相信,我死了。
周叶青打来电话,声音很平静:“陈凡,你搞什么鬼?”
我笑了:“放点烟雾弹,让潘奕博以为我死了,你在配合我演戏啊,叶青。”
她沉默了片刻:“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等潘奕博动手。”
她愣了一下:“潘奕博?他会动手吗?”
“赌一赌吧。”
我挂断电话,看着上京的方向。
潘奕博,你准备好了吗?
一周后,白起从山区回来,他洗了手,换了衣服,坐在我对面。
“潘奕辰怎么样了?”
“他老实多了,刚开始还闹,后来发现闹也没用,就消停了。”他顿了顿:“他问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你怎么说?”
“我说,让他等着,等陈凡想好了,自然会告诉你。”
我笑了:“白大哥,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他也笑了:“跟你学的。”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白大哥,你说,潘奕博会上当吗?”
白起摇了摇头道:“这个我猜不到。”
我点燃了个烟,整个人陷入了沉默,但我已经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路了。
上城,下午。
周叶青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秘书推门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拿着一张传真纸,手在发抖。
“周总,清迈那边来的消息。”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破什么。
“陈凡先生遭遇袭击,飞机爆炸,疑似身亡,具体情况正在核实。”
“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秘书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总裁喜欢陈凡的事情,自己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周叶青。
周叶青把传真纸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秘书点了点头,她轻轻的退了出去。”
柳媚笙是在傍晚得知消息的,她正在厨房里和兰馨一起做饭,锅里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兰馨在切菜,刀工很好,土豆丝切得又细又匀。
门铃响了,柳媚笙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口站着周明,他的脸色很难看,眼睛红红的,像哭过。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柳媚笙看着他,心里忽然空了:“周明,怎么了?”
周明低下头:“柳姐,凡哥在清迈出事了。”
锅铲掉在地上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兰馨站在厨房门口,脸色惨白,柳媚笙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明,你说清楚。”
周明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
“潘奕辰的人炸了凡哥的飞机,凡哥和苏婉情都在飞机上,现场没有找到遗体,但那种爆炸,不可能……”
他没有说完,柳媚笙转身,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兰馨跟过来,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她想起他第一次来清迈的时候,浑身是伤,但眼神很亮。她想起他在月光下吻她的时候,心跳很快,但很温柔。她想起他说“等我回来”的时候,声音很低,但很坚定。
“他不会死。”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兰馨抱着她,眼泪流下来。
“小笙……”
柳媚笙摇摇头道:“他不会死,他说过,会回来。”
那天晚上,她没有哭。
司徒晴晚上正在公司加班,处理建材厂的订单。娱乐城的工程进入了最后阶段,需要的材料越来越多,她得盯着每一批货的质量和进度。
电话是司徒宇打来的,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晴儿,陈凡出事了。”
司徒晴手里的笔掉了,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哥,你骗我。”
司徒宇沉默了片刻道:“我没有骗你,清迈那边传来的消息,飞机被炸了,陈凡和苏婉情都在上面。”
司徒晴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会的。陈凡哥不会死,他不会。”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个字都很用力。
司徒宇没有说话,司徒晴停下来,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她想起他站在老宅门口,说“别哭,你是司徒家的家主,不能哭”。
她咬着嘴唇,把眼泪逼回去。
“哥,我要去清迈。”
司徒宇急了:“不行,现在那边乱得很,你去太危险了。”
“我要去。”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司徒宇害怕,“我要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司徒宇沉默了很久道:“好,我陪你去。”
秦悦是在酒吧里听到消息的。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排空酒瓶。她已经喝了很多,但脑子还是很清醒。清醒地记得他的脸,他的声音,他说“你今天很漂亮”时嘴角的笑。
手机响了,是周叶青。
“秦悦,你在哪儿?”
“喝酒。”秦悦的声音有些含糊。
周叶青沉默了片刻:“别喝了。回来,我有事跟你说。”
秦悦笑了道:“什么事?陈凡死了,你还能有什么事?”
周叶青的声音很平静道:“他没有死。”
秦悦愣住了道:“你说什么?”
“他没有死,我确定。”周叶青顿了顿,“所以别喝了,回来,我们需要商量。”
秦悦放下酒杯,她的眼眶红了,但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道:“好。我回来。”
她站起身,走出酒吧。
陈凡,你还活着,对吗?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骗我。
林薇儿是在演唱会彩排时听到消息的。
她站在舞台上,手里拿着麦克风,正在唱《遇见》。
阿Ken在旁边调灯光,忽然停下来,看着手机,脸色变了,他走到林薇儿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麦克风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啸叫。林薇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灯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白色的长裙照得刺眼。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她弯下腰,捡起麦克风,继续唱。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林薇儿的声音在颤抖,就像风中的烛火。
阿Ken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林薇儿唱完了那首歌,然后放下麦克风,走下舞台。
“薇儿,你没事吧?”阿Ken跟在她身后。
林薇儿摇摇头:“我没事,我们继续彩排。”
阿Ken愣住了:“你这个样子不像是没事啊!”
“他说过,让我好好唱歌。”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道:“我答应过他。”
她走回舞台,拿起麦克风:“再来一遍。”
音乐响起,她又唱了那首歌,这一次,声音没有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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