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沈砚舟的声音有些低哑。
苏瑾妍见他确实没什么不对的地方，倒了杯茶，又回了房间继续忙碌。
王梦瓶欲言又止，觉得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家里临时出了点急事，她得回村待几天，刚好和苏瑾妍的预产期撞上，所以临行前，不放心地多叮嘱了几句。
“沈知青，晚上你睡觉不要太沉，要是瑾妍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立刻送去医院。”
沈砚舟点头应好。
他也看了不少孕妇相关的注意事项，王梦瓶倒是不担心他的理论知识，就怕他一着急方寸大乱，什么都忘光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现在沈砚舟整晚整晚地睡不着觉，基本不存在睡得雷打不动的时候。
“梦瓶姐，你也别太紧张了，我们能照顾好自己。”
苏瑾妍刚要帮她拎起行李，沈砚舟就及时接手，王梦瓶原本还有些不放心，但看沈砚舟这么有眼力劲，也稍感欣慰。
不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了什么样，至少沈砚舟在对待苏瑾妍的事上，足够上心，那就够了。
王梦瓶这一走，两人也久违有了独处时间。
不过苏瑾妍一直待在房里画设计稿，除了每天必须要走动的时间段以外，也就只有吃饭的时候能见着。
沈砚舟则安静待在客厅，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苏瑾妍几次出来，都见他呆坐沙发上。
到了夜深要休息的时候，苏瑾妍也不像之前王梦瓶在时那样，关门睡觉。
沈砚舟征得她同意之后，将房门敞开，以便她有什么不舒服，能第一时间发现。
就像现在，他坐在沙发上，就能清楚看到房内床上隆起的一团。
苏瑾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陷入梦乡。
沈砚舟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也有些恍惚，隐约间好像听到叫他的声音。
“……砚舟，沈砚舟……”
他怔然回神，才发现苏瑾妍脸色惨白地捂着肚子，想要坐起来又脱力跌回。
“怎么了？”
身体快于大脑反应，等他意识到苏瑾妍不对劲时，人已冲到房里，将她扶坐起来。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他心中发急，见她捂着肚子疼得不断抽气，有心帮她缓解，又无能为力。
苏瑾妍困难地应了声，嗓音隐带哭腔：“好、好像要生了……”
身下流出一道暖流，她就倒靠在沈砚舟身上，他自然有所感觉，低头一看，俊脸瞬间凝重。
“你羊水破了，得赶紧去医院。”
沈砚舟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冲下楼去，迎面正好撞见顾远帆和几个弟兄买东西回来。
“怎么了？”
顾远帆难得一见他这么火急火燎，一问才知道是真出了大事。
“瑾妍要生了，得赶紧去医院。”
沈砚舟言简意赅，哪怕抱着个人下楼，也不见丝毫气喘，“把小汽车开过来。”
他从未有这么一刻，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
之前为了方便苏瑾妍做产检，他特地找了些门路，弄来一辆小汽车，可惜并没派上用场。
因为方自衡怕她奔波劳累，特地吩咐了司机来接送她做产检。
滴滴。
顾远帆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小汽车开了过来，苏瑾妍这会儿疼得都有些意识模糊了，不然高低得震惊一下车子的由来。
沈砚舟刚抱着苏瑾妍上了后座，顾远帆便一踩油门冲了出去。
太疼了！
苏瑾妍两辈子都没受过这种罪，那一波又一波永无止尽的痛意，就像浪潮一样拍打着她，此消彼长，源源无尽。
原来生孩子这么痛吗？
“疼就咬我。”
顾远帆见她死死咬着下唇，心疼揉开了她的齿关，并将手臂递了过去。
苏瑾妍没客气，张口狠狠咬住他。
都怪他！
要不是因为他，她也不会受这个罪！
苏瑾妍疼得实在不行了，就开始迁怒，在痛意越来越频繁剧烈的时候，那一口咬得也越来越用力。
到了医院，苏瑾妍立刻被推进了产房，沈砚舟本想跟进去，却被护士阻拦：“家属不能进去，在外面等着。”
沈砚舟心焦不已，只能等在外头，没多久，顾远帆也停好车赶了过来。
“瑾妍姐进去了？”
沈砚舟心乱如麻，低应了声。
“别担心，产检的时候，医生不也说没问题……你手怎么了？”
顾远帆安慰着，忽然瞥见他腕间血迹斑斑，登时抓起细看，深深的齿印嵌在腕间，瞧着很是骇人。
但顾远帆眼尖，瞥见他滑落的衬衫袖口下，隐约还有别的疤痕。
他眉头一跳，想也不想地拽开了沈砚舟的衣袖。
因为力气没收着，袖扣崩落，衣袖掀开，数道新旧不一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帘。
顾远帆倒吸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向沈砚舟，却见他神色自若地放下衣袖，仿佛无事发生。
“不解释一下？”
顾远帆的脸色冷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和沈砚舟基本都在一块儿，又没遇到过什么需要动刀子的时候，他身上不该有这些伤。
沈砚舟无话可说。
顾远帆生气：“你在自残？为什么？就因为要和瑾妍姐分开？”
他实在不能理解沈砚舟的脑回路，既然已经舍不得到这种地步，为什么就不能顺从自己的心？
他和自己有仇吗？非得没苦硬吃？
“沈砚舟，说话！”
“是我自己的问题。”
“当然是你的问题！”
顾远帆要被他这淡然态度气炸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不正常！”
沈砚舟点头，他当然知道。
知道还不改？
顾远帆还想再骂，紧闭的产房门突然被推开，护士着急奔出来，“产妇大出血，急需用血！”
沈砚舟心头巨震，下意识想追上护士，问明情况，但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多亏顾远帆扶了他一把。
还有护士匆匆跑去血库，着急大喊：“没有o型血的库存了！”
沈砚舟急喊：“抽我的！我是o型血！”
……
病房内，苏瑾妍还在昏迷，旁边挂着的几袋血已经输完。
沈砚舟叫来护士拔针，护士处理好后，才开口：“放心，产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很快就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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