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点事。”林博远不怎么喜欢这个骄横跋扈的堂妹,是以态度很冷淡。
苏瑾妍则在打量着不怒自威的林岳之。
这就是原主的爸爸?
书里的原主和林家人,直到死都不知道彼此存在。
林淑兰不仅霸占了原主的家人和身份,更偷走了原主本该幸福美满的一生。
当原主在困苦中挣扎求生时,林淑兰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就连原主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也对着这个鸠占鹊巢的女人喊妈妈。
不过原主和林岳之看起来,长得倒不怎么像,应该是更像妈妈。
苏瑾妍生得白净漂亮,柔秀清丽,林岳之却五官硬朗,是极为英气的长相。
他本是为沈砚舟涉嫌重婚一事匆匆赶来,可一进门,目光却不自觉被那个站在沈砚舟身边的姑娘吸引。
那眉眼间的神韵,竟与他早逝的妻子有七八分相似,让他一时恍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社主任一头雾水,但见是林家私事,又在门口听到什么重婚的,当即就把锅扣到了沈砚舟头上。
“就是你犯了重婚罪?林知青这样的好姑娘你都敢辜负,简直不知好歹!”
他有心再骂几句,林岳之回神,抬手制止:“主任,这是我们的家事,还请行个方便。”
“是是是,您请便。”
主任也机灵,讪笑着拽起还在发愣的副主任,麻溜就退了出去。
林博远最后一个离开,轻轻带上门,像尊门神般守在外头。
等到办公室只剩下他们四人,林岳之锐利的目光才落到林淑兰身上。
“你自己说,砚舟什么时候成了你丈夫?”
或许寻常男子会被长久的痴缠打动,但沈砚舟历经家变,少时便饱尝人情冷暖,他的心早就像一块寒冰一样,是不可能捂化的。
当年在苏市的订婚宴,但凡他对淑兰存了半分心思,也不会连面都不露,悄无声息就去了林场大队。
林淑兰偷眼瞧着林岳之的脸色,心里直打鼓。
她自幼丧母,家里人宠她,全都围着她转,偏生父亲是个铁血军人,最见不得她骄纵。
幼时为了治她性子,也将她扔进部队,她天天哭闹着要外婆,要奶奶,虽然最后确实被长辈带回了家,却也让林岳之对她更失望。
他和亡妻的孩子,不该是这样的。
他出身不好,在没得到沈老爷子青睐前,也是吃尽了苦头。
而亡妻虽是名门闺秀,性子却最是坚韧,当年随军辗转,再苦再难都不曾抱怨过半句。
怎么淑兰就被养成了这副模样?
林淑兰鼓起勇气:“我、我和砚舟哥已经领证了,是他现在想反悔另娶……”
“说实话!”
“爸!”林淑兰急得跺脚,眼圈说红就红,“砚舟哥这四年待我如何,大队的人都能作证!”
沈砚舟实在不想听她颠倒黑白,“我和林同志毫无关系。”
“砚舟哥!”
苏瑾妍记得书里的林岳之,刚正不阿,纵使小舅子犯了事,也能大义灭亲。
她将那本婚姻登记簿递过去,“你女儿伪造了沈砚舟的签名,又买通公社的办事员,在沈砚舟本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弄出了这本结婚证。”
“你个混账东西!”
林岳之眉毛一厉,直接扇了林淑兰一巴掌。
“爸!”林淑兰捂着脸,不可置信,“你宁可相信一个外人,也不信我?”
林岳之的手都在抖,“你!你当砚舟跟你一样蠢?他行事周密,若真与你结了婚,怎么可能留着犯法的隐患,另娶他人?”
确实。苏瑾妍深以为然,小声跟沈砚舟咬耳朵。
“如果你想违法,肯定不会留下任何马脚。”
沈砚舟无语又无奈,他在她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
林淑兰仍是不服气。
林岳之深呼吸,强压怒火,指尖重重点在登记簿上。
“砚舟的字,我还能认不出?”
他自幼受教于沈老爷子,老人家那一手筋骨秀劲的瘦金体,连军区首长都求过墨宝。
沈砚舟为承家学,幼时悬腕练字,沙袋坠肘的苦功没少下。
那钢笔字看似清隽,实则力透纸背,哪像登记簿上的绵软无力、形似神非?
“我不管!”林淑兰见和林岳之说不通,就开始撒泼耍赖。
“现在和砚舟哥结婚的是我!他凭什么另娶他人?”
林岳之又扇了她一巴掌。
如果说刚才第一下还收着力,现在就是彻底用了狠劲。
林淑兰被他打的直接摔在地上,脸颊瞬间高肿。
“你打啊,打死我算了!反正我妈死的早,没人护着我!”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岳之心上。
不管他承不承认,这个女儿都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她是亡妻用命换来的骨血,却长得与亡妻毫不相似。
她的身上,没有一点是像他们的。
于是他也开始不喜她,漠视她,却不想他的放纵,竟让她胆大包天到伪造结婚证!
哪怕到了现在,她看着沈砚舟的眼神,也充斥着不顾一切的执拗。
如果不让她如愿,她早晚会闯出滔天大祸。
林岳之陷入两难,女儿再不听话,那也是他和亡妻的孩子。
从小到大,淑兰最听砚舟的话,如果能够将错就错,让他们成为真正的夫妻,淑兰会不会改邪归正?
林岳之情不自禁的看向沈砚舟,眼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不行。”沈砚舟眉头紧蹙,紧紧握住苏瑾妍的手,语气郑重:“苏瑾妍才是我的妻子。”
他强调:“林淑兰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
林岳之苦笑,“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苏瑾妍有些不习惯被沈砚舟握着手。
刚要抽回,他却突地收力,不准她松开。
苏瑾妍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沈砚舟回视,语气平静:“我们在接待室等。”
不管如何,他和林淑兰的结婚证都下发了,还得等公社走完撤销流程,宣布登记无效,才能和苏瑾妍登记。
林淑兰根本忍受不了他们的‘郎情妾意’,直接冲到窗边,爬了上去。
“淑兰!你干什么!”林岳之惊喊。
“别过来!”林淑兰站在窗台,整个人摇摇欲坠,“砚舟哥!你要是不和我结婚,我就从这跳下去!”
街上人来人往,似乎都被林淑兰的动静惊到,齐齐围聚在公社前。
“快看,有人要跳楼!”
林淑兰见下头人群熙攘,指指点点,心里底气更足了。
她就是要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让所有人都来围观。
只要掀动舆论,坐实他抛弃她的事,就能让所有人站在她这边,逼他就范。
“淑兰,你先下来,我们有话好商量。”
林岳之不敢刺激她,只能先哄着。
林淑兰却油盐不进。
“没得商量!砚舟哥要是不娶我,我宁肯去死!”
她不信他这么无情,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沈砚舟忽然松开了苏瑾妍。
林淑兰心头一喜,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砚舟走近。
苏瑾妍倒是不觉得意外。
书里的林淑兰,拿捏沈砚舟的手段可谓层出不穷。
以死相逼,不过是其中最拙劣的一招。
偏偏这招最奏效,让她动不动就要闹一场。
苏瑾妍面上不显,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不如给沈砚舟加个条件?
以后他再去安抚林淑兰,就得给她一笔钱?
不然谁知道他哪次安抚之后,就想抛妻弃子。
但有了钱,就算被抛弃,她也不怕养不好孩子,要凄惨的吃苦受累。
“砚舟哥……”
林淑兰欢喜于沈砚舟的退步,挑衅睨着苏瑾妍。
是我赢了!
后来者休想居上!
林淑兰下意识伸手,递向已经走到她身边的沈砚舟。
“我就知道,砚舟哥心里有我……”
沈砚舟看也没看她,只是在窗口下探,确定外头情况。
他语气平静:“这个高度摔不死人,但脸朝地,会毁容,手脚断掉也正常,不小心伤到脊椎,还会造成终身瘫痪,再站不起来。”
林淑兰的脸色,随着他的话,一点点变得苍白。
别的不说,就冲着她那张费尽心机保养的脸,她也舍不得有丝毫损伤。
沈砚舟见她面露惧意,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回到苏瑾妍身边,重新拉起她的手。
在她愈发惊讶地注视中,语气温和:“我们走。”
苏瑾妍:?
不是,这剧情不对。
他真不管林淑兰了?
沈砚舟身体力行的证明着他的不管,林淑兰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心都要碎了。
哪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都不能让他在乎她一点吗?
为什么?
苏瑾妍那个出身卑贱的泥腿子,到底哪里比她好!
林岳之想靠近又不敢,只能苦口婆心的劝,“淑兰,强扭的瓜不甜。天底下男人这么多,为什么非得是砚舟?”
“爸!你自己也说过,没人能比得上砚舟哥,我林淑兰,要嫁就要嫁最好的男人!绝不将就!”
林淑兰满心怨怼,死死抠着窗框,力大到几乎能将指甲崩裂。
苏瑾妍,你该死,该死!
突然,她的余光瞥见楼下聚集的人群中,有人不断蹦跳挥手,似乎在引起她注意。
正是林场大队的大队长。
林淑兰心中一动,知道是交代的后手办成了。
苏瑾妍,我看你怎么嫁给砚舟哥!
苏瑾妍和沈砚舟从副主任的办公室出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刚才的动静,他们也听了个大概。
实在没想到林司令会为了他,问责自己的亲闺女。
他到底什么来头?
林博远倒是满心担忧,“你没事吧?”
沈砚舟摇摇头,拉着苏瑾妍,给她介绍:“这是林博远。”
林博远也能看出他对苏瑾妍的重视,热情寒暄:“弟妹好,我和砚舟从小一起长大,你可以随他叫我一声哥。”
苏瑾妍刚要开口,就被沈砚舟捂住嘴。
她略显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唇瓣轻贴掌心,就像蝴蝶经停花朵般柔软轻巧。
沈砚舟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少占便宜。明明是我虚长你两岁。”
林博远哈哈大笑,引着他们去了接待室。
“这次过来,叔叔是想带你回城,我们拿到一个知青返乡的名额。”
沈砚舟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望着安静坐在一侧的苏瑾妍,他犹豫了。
大城市的医疗水平好,如果提前回去,她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你怎么想?”他征求苏瑾妍的意见。
苏瑾妍实话实说:“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个节骨眼换地方,不合适吧?”
她骨子里还保留着现代社会对高考的重视。
高考前,考生就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就算天塌下来了也得瞒着,哪个不清醒的会在临考前搬家?
那简直罪大恶极!
沈砚舟微不可察地扬起唇角,婉拒:“不必了。”
林博远神色黯然,知道他是不想承林家的恩。
“砚舟,何必如此见外?”
“我给不了你们想要的,还是避嫌为好。”
“就因为淑兰,你连兄弟也不要了?”
沈砚舟默然,落在林博远眼中,就成了最伤人的默认。
这也是林博远厌恶他这个堂妹的原因。
感情之事本就讲究个你情我愿,她却偏要勉强。
咄咄相逼的砚舟连下乡离开都悄无声息,这些年更是音讯全无,再无联系。
苏瑾妍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出声打圆场。
“横竖再过半年,他就能通过高考回城,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书里的林博远,确实与沈砚舟交情深厚,后来因着林淑兰设计逼婚,他被当了枪使,自觉无颜面对沈砚舟,才和他渐行渐远。
沈砚舟生性孤僻,能称得上挚友的,统共也就这么一个。
既已斩断与林淑兰的纠葛,何必再生误会伤了兄弟情分?
林博远到底是记挂着兄弟前程,心头郁气转眼就被关切取代。
“你从小就喜欢物理,是不是要考清大?”
沈砚舟点头。
林博远朗声大笑,一巴掌拍在沈砚舟肩上。
“好!等你考去京大,我立马打报告申请调令!”
沈砚舟眸色微动,似笑非笑,“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我们小时候不是约好了?你当大学者,我就给你当警卫员。咱们一文一武,走哪都威风!”
说笑间,公社主任也来了,语气恭敬得近乎谄媚。
“沈知青,您和林知青的婚姻关系已经正式解除。广播站也会连续三天播报撤销声明,为你正名。”
沈砚舟颔首,“我们现在能登记了?”
“当然!”
一行人重新回到办事大厅,之前被林淑兰收买的办事员,也被辞退。
公社主任为显重视,亲自给他们办理手续。
“瑾妍!可算找到你了!”
林场大队长大喊着,突然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快回去!你家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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