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比起方宛如的气急败坏，苏瑾妍显得格外平静。
“你都知道我是仗着肚里的孩子，才逼得沈砚舟负责，像我这种见钱眼开的人，他喜不喜欢我，我会在意吗？”
方宛如哽住。
苏瑾妍就像是突然起了兴致，抱臂打量她：“反倒是你，处处针对我，又次次被我气得半死，你到底图什么？就喜欢这种想干人又干不掉的挫败？”
“你、你……”
“猪撞了墙都知道绕路走，你怎么就非得死犟，也不知道换条出路？”
方宛如气得脸颊通红，惯会刷娇蛮脾气的她，哪里能敌苏瑾妍的嘴皮子。
还真如她所言，又一次被气个半死。
苏瑾妍懒得再跟她纠缠，这种单方面的碾压，说实话挺没意思。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就撞见方自衡站在走廊上。
两人对视片刻，方自衡神色自若：“楼上还有个洗手间。”
苏瑾妍对待这位金主爸爸向来客气。
眼下这情形，显然是他已经听到了洗手间的纷争，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苏瑾妍没多说什么，微微一笑，顺着他的指引上了二楼。
之后一直到方自衡派了小轿车送他们回村，方宛如都没再出现。
方自衡一路将他们送到门口，笑容得体：“尽快让村支书来签支农协议，我们也好开展后续工作。”
苏瑾妍自是应好。
其实最快的法子，就是她现在给村支书打个电话，可这事毕竟还没跟村支书通过气，电话里三言两语也说不清，还不如她回去当面把利害关系捋清楚。
车刚拐进村口，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作一团，个个愁云惨淡。
苏瑾妍与沈砚舟对视一眼，索性提前下车走了过去。
断断续续的争执声随风飘来：
“村支书，周秋实可是启明大队长的亲儿子！咱们逼着他离了婚，等种油菜花的时候，还怎么跟人借耕牛？”
也有人不忿：“梦瓶可是咱们看着长大的娃儿，那周秋实不是个东西，把娃儿都糟蹋成什么样了，我可见不得她受欺负！”
“行，你爱逞英雄，到时候没牛耕地，完不成生产任务，全大队扣的工分都算你头上？”
“也是，总不能为了她一个，连累咱全村老小喝西北风……”
……
苏瑾妍站在人群外围，见他们讨论的激烈，倒也没贸然靠近。
她也知道林场大队穷困，往年都是低声下气地向别的大队借牛耕地。
既然王梦瓶离婚这事是她一手促成的，那因此引发的连锁反应，她自然也得想办法解决。
沈砚舟侧目看她，低声道：“你想买耕牛？”
苏瑾妍点点头：“县里这个月不是要开牲畜交易会？现在去办耕牛调配证还来得及。”
钱倒不是问题，关键是手续麻烦，要公社批准，还得去县畜牧局备案……
村支书被村民们吵得焦头烂额，远远看见苏瑾妍和沈砚舟，如见救星般快步走了过来：“小苏同志，沈知青，你们找我有事？”
“确实有事。”苏瑾妍对买耕牛的事还没有把握，就先按下不表。
“方厂长答应跟咱们大队签订支农协议，让村里人缝制四百个头花，开的工钱，五分一个。”
“啥？”村支书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五分钱都能买一斤红苕了！
苏瑾妍见村支书人都傻了，只得耐心又重复了遍，好让他相信不是做梦。
村支书看看她，又看看沈砚舟，忽然深吸一口气，扭头冲着还在争执的村民喊：“都别吵吵了！小苏同志给咱们村带来大收益了！县纺织厂要跟咱们订四百个头花！工钱足足有二十块！”
这一嚷嚷，村民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二十块钱，够买多少斤盐、多少盒火柴啊！
方才还骂骂咧咧着怕完不成生产任务的几个老汉，这会儿眼睛都亮了起来。
苏瑾妍清了清嗓子，学着方自衡那套画大饼的本事：“二十块只是个开始，要是咱们头花做得好，纺织厂后续还有订单！”
“啥时候能开工？”有村民急不可耐地挤上前，“我媳妇针线活最拿手！”
苏瑾妍安抚大家：“别着急，等村支书和方厂长谈妥了，拿到碎布材料再统一安排。”
村支书更急，蹬着自行车就要往县里赶，立马就要把支农协议拿下。
苏瑾妍没拦着，反倒被热情高涨的村民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打探消息。她四两拨千斤地应付着，只说一切等村支书安排。
人群一路跟着她到了王婶家门前，见她敲门，竟都默契地散开了。
苏瑾妍望着瞬间空荡的四周，心里也不是滋味。
看来村民们确实对梦瓶姐的离婚怨念颇深，但这件事罪责在周秋实头上，他们若因此不借耕牛，只能说明他们小肚鸡肠，和梦瓶姐又有什么关系！
沈砚舟上前敲门，里头却静悄悄的。
王婶母女不在家，连顾远帆也不知去向。
“人都去哪儿了？”苏瑾妍嘀咕着从自家堂屋出来，刚在板凳上坐下，沈砚舟就递来一碗温水。
“总会回来的。”他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安抚。
苏瑾妍喝了口水，就听得他继续开口：“在方家的时候，怎么突然上二楼了？”
她喉间一哽，默默瞅了他一眼，放下了水碗。
沈砚舟神色如常，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怎么，不方便说？”
没有不方便。
就是奇怪这事都过去大半天了，他怎么现在才想起来问？
总不至于是她刚刚喝水的样子，勾起了他的什么回忆？
“你那个小追求者，追着我进了洗手间，一个劲的发表着对你的喜爱，怎么都赶不走，那我总不能当着她的面方便，就只能出来了。”
“然后碰到方厂长，他就让我借用了二楼的洗手间。”
沈砚舟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是这么个原因。
苏瑾妍望着他冷寂的凤眸中，难得现出几分不知所措，忽然就起了捉弄他的念头。
她故作嗔怨：“沈砚舟，你的烂桃花真多，实在有些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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