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电监护仪推过来。”
李德明冲着身后的人喊了一声,他要亲眼确认病人的心脏功能是否真的好转了。
心电监护仪接上,屏幕上开始显示病人的心电图。
李德明盯着那条曲线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不可能,心律已经恢复正常了,ST段也回落了,这怎么可能。”
他在心内科干了三十年,从来没见过恢复得这么快的病人。
急性心梗发病后五个小时,按照正常情况心肌细胞已经开始大面积坏死了,不可能这么快好转。
但眼前的心电图不会骗人,病人的心脏功能确实在恢复。
周培安在旁边捋着胡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主任,现在您信了吧。”
李德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省人民医院心内科主任,全省最好的心脏病专家之一,今天却被一个用黄鳝治病的乡村医生给比下去了。
这个巴掌扇得太响了,响得他的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李主任,您的救护车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沈书翰开口说了一句,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是在下逐客令。
李德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带着人来的时候趾高气扬,走的时候却灰头土脸。
那几个拍照的年轻医生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他们刚才说的那些话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沈大夫,今天的事情是我们不对,我李德明服了。”
李德明走之前说了这么一句话,这话说出来他的老脸都快挂不住了,但不说不行,事实摆在眼前。
沈书翰没有理他,继续处理病人的后续情况。
那些黄鳝已经完成了使命,被取下来扔进了桶里,病人身上还残留着白色的粘液,需要清理干净。
“接下来还需要用药调理,我给你开个方子,三天一副,连吃一个月。”
沈书翰写了个方子递给那年轻人,方子上的药都是常见的中药,组合却很特别。
那年轻人接过方子,扑通一声跪在了沈书翰面前。
“沈大夫,您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这个恩情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起来吧,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沈书翰把他扶起来,然后继续叮嘱后续的注意事项。
周培安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对沈书翰的敬佩又增加了几分,这个年轻人的医术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
病人被抬到里间的病床上休息,那年轻人寸步不离地守着。
沈书翰和周培安回到正堂继续聊合作的事情,但没聊几句,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是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
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目光最后落在沈书翰身上。
“您就是沈书翰沈大夫吧,我找您有事。”
沈书翰打量了她一眼,不认识。
“您是。”
“我叫钱淑芬,是省城钱氏集团的董事长,刚才在门口听说您救了一个心梗的病人。”
她这话让沈书翰有些意外,消息传得这么快。
“我丈夫也病了,比刚才那个病人还严重,想请您去看看。”
钱氏集团沈书翰听说过,是省城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做建材生意的,年产值过亿。
“什么病。”
“不知道,去了好几家医院都查不出来,整个人就是一天比一天虚弱,最好的时候能下地走两步,最差的时候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个症状描述让沈书翰皱起了眉头,查不出来的病往往是最棘手的。
“人在哪里。”
“就在外面的车上,本来想送到省人民医院的,路过这里听说您在,就直接过来了。”
沈书翰站起来往外走,那个钱淑芬紧跟在后面。
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后座上躺着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面色蜡黄,瘦得皮包骨头。
沈书翰打开车门,探进去搭脉。
这一搭脉,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病人中过毒。”
这话一出,钱淑芬的脸色大变。
“中毒,怎么可能,我丈夫平时吃的东西都是我亲自盯着的,不可能中毒。”
“不是吃进去的毒,是皮肤接触的毒,而且是慢性毒,累积了至少半年以上。”
沈书翰的话让钱淑芬愣在原地,她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能治吗。”
“能治,但得查出毒源,不然解了毒还会继续中。”
沈书翰把病人从车上抬下来,送进了济世堂。
周培安也过来搭了搭脉,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确实是中毒的脉象,但我看不出是什么毒。”
“周老,这不是一般的毒,是矿物性的毒素,应该是长期接触某种金属化合物导致的。”
沈书翰的判断让周培安吃了一惊,矿物性毒素在中医里属于最难处理的一类。
“钱夫人,您丈夫平时经常接触什么东西。”
“他做建材生意的,经常去工地,还有就是喜欢收藏一些古董。”
古董两个字让沈书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什么古董。”
“各种各样的,瓷器、玉器、青铜器都有,他最近半年迷上了一批青铜器,说是西周时期的。”
青铜器,沈书翰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批青铜器是不是经常拿在手里把玩。”
“是的,他每天睡前都要看一会儿,说是越看越喜欢。”
“问题就出在那批青铜器上。”
沈书翰这话一出,钱淑芬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可能,那批青铜器是从一个大收藏家手里买的,花了三百多万。”
“真假我不知道,但那批青铜器表面肯定有问题,要么是做旧的时候用了有毒的化学药剂,要么就是青铜本身的成分有问题。”
“长期皮肤接触会导致重金属慢性中毒,您丈夫现在的症状完全符合。”
这个分析让钱淑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三百多万买来的东西居然把丈夫毒成这样。
“沈大夫,那现在怎么办。”
“先解毒,那批青铜器暂时封存,等您丈夫好了再处理。”
沈书翰开始准备解毒的药材,这次用的不是偏方,而是正统的中医方子。
“周老,我需要绿豆三斤、甘草半斤、生地一斤、牛黄一钱。”
这个方子是专门针对重金属中毒的,见效快但成本也高,光牛黄一钱就要好几百块钱。
周培安让人去抓药,沈书翰开始给病人施针。
这次的针法跟之前又不一样,他扎的是解毒通络的穴位,目的是加速毒素排出。
钱淑芬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丈夫病了大半年,花了几十万找了无数专家,没人能查出病因,今天一个乡村医生不到十分钟就断出是中毒。
这种反差让她既惊喜又后怕,惊喜的是终于找到病因了,后怕的是如果再晚几个月,她丈夫可能就真的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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