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雄靠在椅背上。
好一招“一石二鸟”。
毁了沈书翰的药膏,臭了沈书翰的名声,还抬高了他李建林自己。
这个老东西,心肠可真不是一般的黑。
“计划听起来还不错。”
“但你们似乎算漏了一点。”
瘦猴茫然地抬起了头。
“算漏了什么?”
楚天雄俯身,凑到了他耳边。
“你们算漏了,我会出现在这里。”
阿豹眼神不善地盯着瘦猴。
“楚爷,怎么处理?”
楚天雄摆了摆手,站起身。
“先关起来,饿他两天,别让他死了。”
他走到牛棚门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本来只是帮沈兄弟站个台,没想到还能牵扯出这么一条大鱼。
济世堂李建林。
这个名字在清河县的分量可不轻。
……
清河县,济世堂后院。
年过六旬的李建林正坐在一张梨花木桌前。
他穿着一身素色的唐装,须发皆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韵味。
在他的对面,一个胖子正坐立不安地扭动着身体,那张小一号的椅子被他压得“嘎吱”作响。
此人正是钱老板,钱富贵。
“李老,这都几点了,瘦猴那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钱富贵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李建林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吹了吹茶杯里的浮沫。
“急什么?”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能出什么事?”
“可是……”
钱富贵还是不放心。
李建林看向钱老板。
“成大事者,最忌讳心浮气躁。”
“瘦猴是你手底下最机灵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就算他失了手,也绝对牵扯不到我们身上。”
钱富贵一想,也对。
“还是李老您想得周到。”
“不过李老,我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您老的医术在清河县那是独一份,想赚钱的路子多了去了,何必为了一个小小的药方,费这么大周章?”
“你不懂。”
李建林没有过多解释。
“你只需要知道,事成之后,那药膏的独家代理权是你的。”
“而我,要让所有人明白,谁才是真正的神医。”
这时,座机电话响了起来。
“说。”
李建林接起电话。
“李老,瘦猴……瘦猴好像失手了!”
“我一直没等到他出来的信号,刚才想凑近点看看,发现卫生所那边有好多陌生人守着,个个看起来都不好惹。”
李建林的脸色有了变化。
“陌生人?有多少?长什么样?”
“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但至少有七八个,都穿着黑衣服,块头很大,像是……像是道上的人。”
“道上个锤子,那肯定是村民。”
李建林反手就把听筒给扣了回去。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计划的第一环,就出了岔子。
“李老,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就算了?”
钱富贵问。
“算了?”
李建林冷哼一声。
“开弓没有回头箭!”
“瘦猴被抓,反而说明他们已经起了疑心。”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计划,照旧!”
“什么?”
钱富贵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李老,您没开玩笑吧?人都被抓了,还怎么继续?”
“谁说人被抓了就不能继续?”
李建林淡笑一声。
“瘦猴被抓,他们肯定会审问。”
“说不定我们的计划他们现在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们知道我们要下毒,知道我们要嫁祸,也知道……我会带着解药去当救世主。”
“所以呢?”
钱富贵还是不明白。
“所以,他们一定会将计就计!”
“他们会假装中毒,引我上钩,然后当众揭穿我的阴谋,让我身败名裂!”
钱富贵目瞪口呆。
这……这剧情也太曲折了。
“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不。”
李建林摇了摇头。
“恰恰相反,这是我们的机会。”
“一个让他们自以为掌控全局,最终却落入我们天罗地网的机会。”
他从抽屉里,取出青花瓷瓶。
“断根草的毒,确实有解药。”
“但谁说,解药只有一种?”
他将瓷瓶递给钱富贵。
“这里面,是我独门配制的‘锁魂散’。”
“此药无色无味,药效比断根草的粉末强十倍,发作起来的症状,和断根草中毒一模一样。”
“最关键的是,能解此毒的,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个人。”
钱富贵呆呆地看着手中的瓷瓶,只觉得它重如千斤。
他终于明白了李建林的计划。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一石二鸟”。
这是连环计,是局中局!
“高!实在是高!”
钱富贵由衷地赞叹道,看向李建林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这个老头子,简直是把人心给算计到了骨子里!
……
沈书翰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打开门,看到楚天雄站在门外。
“出事了。”
楚天雄开门见山,走进屋里,将昨晚的来龙去脉快速说了一遍。
沈书翰听完,沉默了。
他坐在床边,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床沿的木纹。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良久,沈书翰才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愤怒,反而是一种奇怪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全部计划?”
“八九不离十。”
楚天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书翰。
“这是我找人查到的,关于断根草的所有资料。”
沈书翰接过来,仔细地看了起来。
沈书翰看着手里的资料,脑子在飞速运转。
“有意思。”
沈书翰忽然笑了。
楚天雄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笑?”
“你是不是有想法了?”楚天雄问。
“有一点。”
沈书翰回头。
“既然他想演一出将计就计,那我们就陪他演一出反间计。”
“他不是想换毒药吗?”
“那我们就让他换!”
“甚至,我们可以帮他一把,让他换得更彻底一点!”
楚天雄蒙了。
“什么意思?”
沈书翰写下几个字,递给楚天雄。
“你让人去县城最大的药房,就说是我开的方子,专门预防断根草的,让村里每户都去领一份,熬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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