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钱富贵的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办?”
李建林笑了,“当然是……要满足他。”
“他不是想让我们下毒吗?那我们就去下!”
“他不是想当救世主吗?我们就把舞台搭好。”
“让他风风光光地站上去,然后再狠狠地把他踹下来!”
“今天晚上,就动手。”
“把‘锁魂散’,给我一滴不剩地倒进村东头的那口主井里!”
……
楚天雄回到沈书翰的院子。
“药都发出去了,村里人都领了情,现在都在夸你。”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但是,书翰,我还是不明白。你这么做,李建林那老狐狸肯定也知道了。”
“他要是改变计划,或者干脆不动手了,我们不是白忙活一场?”
沈书翰正在灯下擦拭着一套银针。
烛光跳跃,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不会停手。”
沈书翰头异常笃定的说到。
“为什么?”
“因为他是一个极度自负的人。”
沈书翰拿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对着灯光看了看。
“在他眼里,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棋子。一个棋手,怎么会因为棋子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移动,就放弃整个棋局呢?”
“他只会认为,这是棋子不自量力的挣扎,甚至会觉得……这让棋局变得更有趣了。”
“那你开的那个方子……真的能预防断根草?”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沈书翰终于笑了。
“当然不能。”
“啊?”
“那你这不是……坑人吗?万一他们真的中了断根草的毒,喝了你那药汤的人不是死得更快?”
“谁说我要解断根草的毒了?”
沈书翰反问。
楚天雄彻底蒙了,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沈书翰将银针一根根收好,放进一个精致的木盒里。
“我让你去发的药,根本不是什么‘预防药’,那只是说给外人听的幌子。”
“李建林以为我看穿了他的第一层计划,所以他一定会启动第二层计划。他会换一种更厉害的毒药,一种他认为我绝对解不了的毒。”
“而我开的那个方子……”
沈书翰说“里面的甘草、金银花确实是寻常药材,但我在里面,还加了一味非常罕见的东西。”
“‘紫河车’的粉末。”
“紫河车?”楚天雄努力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词,一无所获。
“那是什么?”
“一种辅药,本身无毒,也没有任何解毒功效。”
沈书翰解释道,“但它有一个特性,当它进入人体后,如果再遇到某些特定的剧毒,尤其是偏阴寒属性的毒素,它不会化解毒性,反而会和毒素产生一种奇特的反应。”
“什么反应?”楚天雄追问。
“它会延缓毒素的致命性发作,大概能拖延一到两个时辰。但同时,它会催发毒素的另一种特征,让中毒者在毒发初期,指甲盖下面,出现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淡蓝色血线。”
沈书翰的声音飘荡在安静的夜里。
“这条血线,肉眼极难察觉,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用银针刺破指尖,挤出的第一滴血才会呈现出那种颜色。”
楚天雄听得脊背发凉。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预防药!
这是一个标记!一个染色剂!
沈书翰根本就没打算去猜李建林会用什么毒。
他用这一手,直接给所有可能性都打上了一个标记!
只要中毒的人喝过他的“药汤”都会出现那道淡蓝色的血线。
“高……实在是高……”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就等着他们毒发?”
“不。”
沈书翰摇了摇头。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我们睡觉。”
“睡觉?”楚天雄疑惑道。
“对。”沈书翰吹熄了蜡烛,房间瞬间陷入黑暗。
“明天,会有一场大戏要上演。我们得养足精神,当一个好观众。”
……
此时钱富贵的心腹张三,穿着一身夜行衣,鬼鬼祟祟地摸到了村东头的水井旁。
这口井,是半个村子的水源。
这一瓶药粉下去,明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他只是个下人,拿钱办事,可一想到那后果,他的腿肚子就忍不住的打颤。
他拧开瓶塞,那无色无味的粉末在月光下毫无异常。
就在他准备将瓷瓶倾斜的瞬间,不远处传来一阵犬吠,紧接着是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大半夜的叫什么叫!吵死人了!”
是村里的更夫!
张三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手,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草丛里,大气都不敢出。
更夫提着灯笼,晃晃悠悠地从井边走过。
灯光扫过张三藏身的草丛。
万幸,更夫并没有发现他,很快就走远了。
张三在草丛里趴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四周再无动静,才颤抖着手脚爬了出来。
他不敢再有片刻耽搁把里面的“锁魂散”粉末一股脑地全倒了进去。
粉末入水,无声无息,瞬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张三瘫坐在了地上,冷汗湿透了背脊。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便从村头传来一片凄厉的惨叫声。
“死人啦!救命啊!”
“我爹……我爹他现在口吐白沫,浑身都在抽搐!”
“快来人啊!我婆娘快不行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了整个村庄。
凡是昨天晚上用井水做饭的,都无一幸免。
中毒的人症状竞出奇地一致,上吐下泻,很快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手上统统都泛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
村子的空地上,很快就躺满了痛苦呻吟的村民。
“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喝了沈先生的预防药吗?”
“是啊!我家喝得最多!”
“沈书翰呢?让他出来!他这个骗子!庸医!”
沈书翰此穿着一身青衫走来。
“沈书翰!你这个杀人凶手!”
一个壮汉冲了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我娘喝了你的药,现在都快不行了!你还我娘的命来!”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