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的墙壁是灰色的,天花板也是灰色的,连从窄小的窗口透进来的光,都带着一层灰蒙蒙的绝望。
我蜷缩在冰冷的床板上,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陆川的话,那些废墟的照片,遇难者的名单,像无数根针,反复扎着我的神经。
我是真的疯了吗?
那八年,真的只是我因为丧亲之痛而臆想出的一场漫长幻梦?
不。
不对。
我猛地坐起身,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强迫自己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冷静下来。
幻觉不会有触感,不会有温度,更不会有那么多……那么多真实的细节!
我记得村长李大伯旱烟袋的味道,辛辣又醇厚。
我记得张婶烙的葱油饼有多香,每次都给我留最大的一块。
我记得孩子们的小手拉着我的衣角,仰着脸问我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这些……这些怎么可能是假的!
如果都是假的,那我的生活是怎么维持的?我吃的、用的,都是从哪里来的?
我闭上眼睛,像溺水的人拼命回忆救命的稻草。
一帧帧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突然,一个被我忽略了许久的细节,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乱的思绪。
我猛地睁开眼。
老槐树!
村口那棵巨大的老槐树!
八年里,村民们,包括那些活泼好动的孩子们,似乎从来没有一个人踏出过老槐树笼罩的范围一步。
村长李大伯曾不止一次地告诫我,山外有“瘴气”,对他们不好,让我非必要也不要轻易下山。
当时,我只当是山里人淳朴的迷信,还笑着跟他们保证,我会一直陪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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